驾驶舱里最贵的成本,往往不是燃油,而是那句没说出口的话。事故调查中反复出现同一种结构:关键信息其实已经出现在驾驶舱里——某个仪表、某句提醒、某次欲言又止——但它没有以足够的清晰度和强度,变成另一个人的决策输入。
“我以为他会说。” “我以为他懂了。” “我已经说过了。” ——三句话,覆盖了绝大多数机组沟通失效。
沟通失效的三个断点
不敢说
权力梯度让对方不敢开口。 资历、职位、性格、文化都在加压。
说不清
暗示、模糊、升调、形容词。 说了,但没形成可执行的信息。
没接住
机长没有回应,副驾驶不再坚持。 提醒停在半空,然后消失。
PACE 针对的不是“谁对谁错”,而是把一次提醒拆成可操作的力度等级:你可以从低成本的问题开始,但你必须知道什么时候升级、升级到什么程度、以及升级后要对方做什么。它同时保护两个人——副驾驶不必一开口就“顶撞”,机长也不会因为一句含糊的提醒就被迫改变决策。
PACE(Probe–Alert–Challenge–Emergency)是部分航司 CRM 课程中使用的分级直陈 / 分级断言 工具,用于跨权力梯度传递安全相关担忧。它不是中国民航局统一规定的标准通话,也不替代公司 SOP、FCOM 程序、标准喊话、TCAS RA / GPWS 改出动作与 ATC 标准用语。不同航司可能使用不同缩写与措辞,实际运行以本公司手册为准。
一个必须记住的案例:Resolute Bay
2011 年 8 月 20 日,First Air 一架波音 737-210C(注册号 C-GNWN)在加拿大 Resolute Bay 进近时撞地,机上 15 人中 12 人遇难、3 人受伤。加拿大运输安全委员会(TSB)事故报告 A11H0002 在分析机组沟通时指出:副驾驶在进近过程中多次对航迹与继续进近表达担忧,但这些担忧没有以足够的强度升级为足以改变机长决策的输入;当“复飞”被明确说出时,飞机已经接近撞地。
报告在讨论中引入了 PACE 模型,并强调一个常被忽略的点:升级可以是渐进的,也可以因为威胁紧迫而即时跳到更高层级 。这正是 PACE 的核心——级别服务于威胁,而不是服务于礼貌。
这个案例真正说明的不是“副驾驶不敢说”
副驾驶说了,而且不止一次。问题在于:说的级别不够、指向不明确、没有形成“必须现在决定”的提议。PACE 训练要解决的,正是从“表达担忧”到“改变决策”的最后一公里。
PACE 能带来什么
降低第一次开口的成本。 Probe 让副驾驶不必用“挑战”的姿态开场,减少人际风险,也减少误判后的尴尬。
让升级有依据。 不是“我越来越大声”,而是“我拿到了新信息 / 对方没有闭环 / 时间窗在关闭”。
把分歧变成可回答的提议。 Challenge 的核心不是质疑人,而是“我建议 X,你同意吗”。
保护机长的决策权。 PACE 不夺权,它让机长在掌握更多信息后做决定;Emergency 只在时间不允许讨论时使用。
让“没接住”变成可训练的行为。 机长侧要练“邀请输入、复述回应、奖励直陈”,否则再好的 PACE 也会掉在地上。
先记住一句话:PACE 升级的不是音量,而是“确定性 + 行动指向 + 时间压力”三个维度。 同样一句话,可以只是分享观察,也可以是一个必须现在执行的指令,差别不在嗓门,而在它要求对方做什么。
LEVEL 1
Probe
探询
用问题获取信息、验证理解、把对方的心智模型调出来。不预设对方错,也不放弃自己的观察。
语言形态:问句 · 人际成本最低
LEVEL 2
Alert
警示
明确说出你观察到的事实或担忧,不指定动作。让对方知道:我也在看,而且我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语言形态:陈述句 · 成本中等
LEVEL 3
Challenge
质疑 / 提议
明确担忧 + 明确建议动作 + 请求回应。把分歧转成一个必须回答的提议。
语言形态:提议句 · 成本较高
LEVEL 4
Emergency
紧急直陈
最短、最直接、可执行。目的是立即改变飞机状态或决策,不辩论、不解释。
语言形态:命令句 / 标准喊话 · 成本最高
级别 你要达到的目的 典型语言 什么时候用
Probe 探询
拿到对方的事实、计划、依据、预期
“你看到的高度是多少?” “你打算怎么进近?”
还不确定差异在哪;时间允许一次问答;想避免误判
Alert 警示
让对方知道存在差异或风险
“我注意到我们高于剖面。” “我担心油量余度不够。”
已确认事实,但还不需要替对方做决定
Challenge 质疑
推动一个明确动作或决策
“我建议现在复飞,你同意吗?” “我们需要先停下来确认位置。”
担忧持续、对方未闭环、时间窗在收窄
Emergency 紧急
立即改变状态,终止危险
“STOP.”“GO AROUND.” “I HAVE CONTROL.”
威胁明确、不可逆、没有时间再讨论
三个递增维度:判断该用哪一级
从“可能 / 我觉得”到“我看到 / 数据显示”。不确定时用 Probe;确定时至少用 Alert。
从“提供信息”到“建议动作”再到“下达指令”。你越清楚该做什么,越应该往上走。
从“可以讨论”到“现在必须决定”。时间窗关死时,级别必须跳,不能排队。
升级、跳级与降级规则
规则 具体做法
默认逐级 从 Probe 开始,给对方一次回应机会;每一级都要说清楚“我看到了什么 / 我担心什么 / 我建议什么”。
同级不重复超过一次 同一级别最多换一种措辞再说一次;第二次仍无有效回应,立即升级。重复不等于升级。
时间窗决定跳级 如果剩余时间不够完成一次“发问—回答—确认”,跳过 Probe,直接用 Challenge 或 Emergency。
威胁明确可直达 Emergency 跑道侵入、TCAS RA、GPWS 警告、火警、失控、即将越障等,直接使用标准喊话/指令,不先“礼貌探询”。
威胁解除后降级 Emergency 解决后,回到正常语气复盘与解释。不要用紧急语气继续交流,否则会制造新的紧张。
不确定也要说 不确定不是沉默的理由。用 Probe 说出你的不确定:“我这边看到 X,不确定是不是仪表问题,你看到的是多少?”
十秒决策流程
我还有多少时间? 不足一次问答 → 直接 Challenge / Emergency。
我确定吗? 不确定 → Probe;确定但不需要替对方决定 → Alert。
对方听到并回应了吗? 没有 → 升一级;答非所问 → 升一级。
我的担忧减少了吗? 没有 → 不要停在原地,升级并给出明确建议。
常见误解:PACE 不是“越来越凶”
语气可以始终平稳。Emergency 的力量来自简短、明确、可执行,而不是愤怒。反过来,用很硬的语气说一句含糊的话,仍然是低级别沟通。
PACE 里最容易被跳过的是 Probe,最难的也是 Probe。很多人把它理解成“客气地问一句”,得到一句“没事”就结束;这不是探询,这是给自己一个不再坚持的理由。真正的 Probe for ,是主动把对方脑子里的画面调出来,和自己的画面对表。
Probe for = 为了建立共同的情景意识(shared mental model),主动向对方索取事实、计划、依据、预期与状态,并用复述确认自己理解正确。
英文里的 probe for 后面接的是一个具体目标:probe for the reason(探原因)、probe for the plan(探计划)、probe for understanding(探理解)。它不是泛泛地“问一下”,而是“我要拿到某个具体的东西”。拿不到,就不能算探询完成。
为什么 Probe 是 PACE 的地基
一个人看的是跑道入口标高,另一个人看的是机场标高;一个人以为在 B3,另一个人以为在 B4。Probe 把“谁对”转成“我们各自看到了什么”。
副驾驶不必一上来就“挑战”,先用问题进入对方的工作空间。人际成本低,不代表信息量低。
问过、听过、确认过,你才知道该 Alert 什么、该 Challenge 什么。没有 Probe 的 Challenge 容易变成情绪对抗。
“你有没有不同看法?”“你看到的是什么?”——机长主动 probe,副驾驶才敢把话说完整。PACE 不是副驾驶的专利。
六类探询:每次 Probe 都要知道自己在拿什么
类型 你要拿到什么 典型问句 适用时机
事实 Facts
对方眼前的数值、位置、状态
“你现在的高度和下降率是多少?” “跑道能见度你看到多少?”
怀疑仪表、位置、天气、交通存在差异
计划 Plan
对方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你打算在哪个点下降?” “下一个动作是什么?”
不确定对方意图;进近/滑行/绕飞前
依据 Basis
决定背后的数据、限制、来源
“这个性能数据是按哪个重量算的?” “你用的是哪条限制?”
数据看起来不一致;对方很自信但你不知道来源
预期 Expectation
对方认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预期跑道会出现在哪?” “你觉得天气会怎么变?”
情景意识可能分叉;天气/交通在变化
差异 Gap
两个人看到的不一致点
“我这边是 1200 英尺,你那边是多少?” “我看到 B3,你看到的是 B4 吗?”
已经察觉不一致,需要快速对表
状态 Status
对方的负荷、疲劳、情绪、能力
“你现在负荷怎么样?需要我多监控吗?” “你还好吗?”
长时间高负荷、疲劳、非正常、冲突之后
第六类最常被忽略:探状态
很多“沟通问题”其实是负荷问题。对方没有回应,不一定是不同意,可能是忙不过来、疲劳、或者被警告饱和。先探状态,再判断要不要升级,能避免把“过载”误读成“固执”。
四种问句结构:从展开到闭环
“你打算怎么飞?”“你现在看到什么?”
优点:信息量大,能听到对方完整的心智模型。缺点:耗时,不适合时间紧的时候。
“你现在的高度是多少?”“V1 是多少?”
一次只问一个变量,降低对方认知负荷,也让你能快速判断差异。
“所以你是打算在 D4 下降,对吗?”
闭环的关键。没有确认,你以为的“一致”可能只是你以为。
“我这边是 1200,你那边是多少?”
把冲突从“人对人”转成“数据对数据”,是最不容易激起防御的探询方式。
一次完整 Probe 的五步闭环
↻
Anchor → Ask → Listen → Reflect → Close / Escalate
第一步 锚定参照: 先说出你看到的东西,建立共同参照。“我这边跑道入口标高 1200 英尺。”——先给数字,再问,比空问更容易得到准确回答。
第二步 发问: 一次一个变量,用具体名词,不用形容词。“你那边是多少?”而不是“你觉得怎么样?”
第三步 听回: 不打断,听三样东西——答案、犹豫、依据。停顿、“嗯”、“应该吧”都是未闭环信号。
第四步 复述: 把对方的计划说回去。“我理解你是准备在 D4 下降,然后目视跑道,对吗?”
第五步 确认或升级: 一致就执行并说明下一步;不一致就立即进入 Alert / Challenge,不要停在“我问过了”。
Probe 的时间盒
地面阶段可以给 30 秒;进近阶段大约 10 秒;紧急阶段 0 秒。时间盒不是死规定,而是提醒你:
Probe 是一个有预算的动作,预算用完必须升级 。不要把“还在问”当成“还在处理”。
什么时候必须停止 Probe:七个升级触发条件
答案与仪表/事实冲突。 对方说“在航道上”,你的 ND 显示偏右 2 海里——差异已确认,停止探询。
对方答非所问、反问、或沉默超过时间盒。 没有闭环就是没有闭环,不要替对方解释。
对方说“没事 / 我知道 / 放心”,但没有给出任何依据。 这是最危险的“假闭环”。
时间窗即将关闭。 跑道在接近、油量在减少、天气在恶化、交通在靠近。
你的担忧没有减少。 问完更担心了,说明问题不在信息,而在决策。
对方情绪升高或开始防御。 继续追问会变成审问,改用明确提议(Challenge)反而更容易推进。
同一件事你已经问过两次。 第二次没有新信息,第三次就是重复,不是升级。
常见错误:这些话看起来像 Probe,其实不是
常见说法 为什么不是有效 Probe 改写
“今天风挺大啊。” 暗示,没有具体变量,对方可以随口接“还行”。 “风向 210、阵风 25,你看到的是多少?”
“我们没问题吧?” 封闭式引导,几乎只能得到“没问题”。 “你计划在哪个点下降?现在高度多少?”
“你确定吗?” 质疑人,不质疑数据,容易激起防御。 “你的跑道入口标高用的是多少?我这边是 1200。”
“我刚才说过了。” 重复不是升级,对方可能根本没接住。 “我再说一次:我担心 X,我建议 Y,你同意吗?”
“Maybe we should go around?” 升调 + maybe + should,三重弱化,听起来像建议又像不确定。 “我建议现在复飞。”(降调、短句)
“随便你 / 你决定。” 放弃发言权,把风险留给对方,也留给自己。 “我需要你回答:我们现在是否复飞?”
“你怎么看?”(太宽) 没有焦点,高负荷下对方无法回答。 “你怎么看跑道入口标高?我这边 1200。”
连续追问五个问题 变成审问,信息过载,对方开始防御。 一次一个变量,拿到答案后复述确认。
高级技巧:让 Probe 真正“探得动”
“我这边 1200,你那边多少?”——把冲突放在两个数字之间,而不是两个人之间。对方更容易打开仪表,而不是打开防御。
“你看你的 ND。”“我们看同一个 PFD。”——把注意力引到同一个物理对象,减少“你不相信我”的解读。
“你打算怎么处理?”比“你是不是错了?”更容易得到真话。人会更愿意说出计划,而不是承认错误。
高负荷时,对方的认知资源很贵。你先给一个锚点,对方只需要比较,不需要回忆。
“应该……吧”“大概”“我记得”都是未闭环。结论不重要,犹豫的位置才告诉你他哪里不确定。
“所以你的计划是 X,对吗?”——这句话既是确认,也是给对方最后一次纠正的机会。
Probe 与 Challenge 的分界
你的状态 该用什么 理由
还不知道差异在哪 Probe 先拿信息,避免误判,也避免用强硬语气质疑一个其实正确的决定。
已确认差异,但还不需要替对方决定 Alert 把事实摆出来,让对方自己完成决策闭环。
已确认差异,且知道需要什么动作 Challenge 提出明确建议并请求回应,把分歧变成决策。
答案本身会威胁安全 直接 Challenge / Emergency 不要用 Probe 拖延。例如已确认跑道侵入,问题不是“你怎么想”,而是“现在停住”。
一条硬规则
Probe 是为了形成共同画面,不是为了获得“继续沉默的许可”。 如果问完之后你更担心了,那不是 Probe 失败,而是 Probe 成功了——它告诉你,必须升级。
改写练习:把十句“暗示”改成有效 Probe
原始说法(暗示/抱怨) 有效 Probe
“今天跑道有点短啊。” “跑道剩余多少?我们接地点预计在哪?”
“油够不够啊?” “我们到备降场还剩多少油?你算的是哪个等待时间?”
“高度好像高了。” “我们现在高度多少?剖面高度应该是多少?”
“这天气能落吗?” “目的地能见度多少?你的最低标准是多少?”
“我们是不是转错了?” “我们现在在哪个滑行道?你看到的是 B3 还是 B4?”
“性能数据对吗?” “这个 V1 是按哪个重量、哪条跑道算的?”
“你没事吧?” “你现在负荷怎么样?需要我接手监控吗?”
“刚才那个提醒你听到了吗?” “我刚才说跑道入口 1200,你那边显示多少?”
“要不要复飞?” “稳定进近标准已经不满足,我建议复飞,你同意吗?”
“我觉得不太对。” “我这边看到 X,你看到的是 Y,我们以哪个为准?”
PACE 的四个字母不变,但说话人和听话人的位置一变,成本结构就完全不同。副驾驶向上提醒,付出的是人际风险;机长向下提醒,付出的是“让对方从此闭嘴”的风险。两套规则不能只换称呼,因为同一句话在不同位置上的重量不一样。从 TEM(威胁与差错管理)的角度看,提醒失效本身就是一种可管理的威胁:它不会直接让飞机偏航,但会让错误失去被纠正的机会;这也是机组资源管理(CRM)里最难训练的一部分——不是不知道怎么说话,而是知道说了要付什么代价。
一句话结论
副驾驶要练的是
在压力下把话说清楚,并且持续升级 ;机长要练的是
让对方敢说,说了有人接 。方向不同,训练重点不同;只练一边,另一边就会成为新的失效点。
维度 副驾驶 → 机长 机长 → 副驾驶
主要阻力 权威梯度、面子、怕被否定、担心评价与检查 对方的自我怀疑、被批评的解读、以后的沉默
最坏结果 说了,但被当成闲聊,飞机没有改变 一句话被听成否定,副驾驶从此不开口
默认起始级别 Probe,但必须带具体变量,不能空问 Probe,用提问获取依据,不用反问逼供
成功标准 对方理解并采取行动,而不只是“听到了” 这次说清楚了,而且对方下次还敢说
称谓策略 “机长”开头,逐级收紧;Emergency 只留动作 直呼姓名或职务,语气平等;不用资历压人
谁先开门 机长授权,副驾驶使用授权 机长几乎负全责
典型失败 过度软化、只提示不表态、重复却不升级 反问、当众纠正、用 SOP 压人、事后追责
方向一:副驾驶 → 机长
权威梯度。 机长同时是决策者、评估者、检查者,很多时候还是升级与排班的推荐人。你提醒的不是一个普通同事,而是一个能影响你后续职业路径的人。
面子。 在公开场合纠正机长,容易被解读为“不给面子”。哪怕你说得对,对方的第一反应也可能是“你在挑战我”。
怕被否定。 一次“我知道”“没事”就足以让人退回沉默。不是不想说,是说了没有用。
担心后续评价。 “他会不会觉得我事多?”“下次检查会不会挑我?”这些念头不会出现在通话记录里,但会出现在每一次欲言又止里。
新人效应。 资历浅、对公司文化不熟、怕被贴标签。越是这样,越容易把“提醒”包装成“请教”,最后谁也没听清。
表达成本。 非母语、方言、口音、紧张,都会让关键句变长、变软。清晰度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
称谓与语气梯度:从“机长,我注意到”到只留动作
P
L1 · 请教式 “机长,我这边看到 1,850 英尺,你那边是多少?” “Captain, I see 1,850 feet on my side. What do you have?” 保留称呼,用差异式提问,成本最低;但必须带具体变量,不能问“你觉得呢”。
A
L2 · 陈述式 “机长,我注意到我们高于剖面 350 英尺。” “Captain, I see we're 350 feet high on profile.” 把“观察”说成事实,不加“可能”“好像”;称呼还在,但语气从请教变成告知。
C
L3 · 要求决定 “机长,我担心进近不稳定,我建议现在复飞。需要你现在决定。” “Captain, I'm concerned the approach is unstable. I recommend a go-around. I need your decision now.” 明确担忧、明确动作、明确请求回应。称呼保留,但句子已经不允许被当成建议搁置。
C+
L3+ · 点名直呼 “机长!现在复飞。” “Captain. Go around now.” 同一级别内的称呼升级:从“机长,我建议……”到“机长!现在……”。不解释、不铺垫,语气加重但仍不侮辱人。
E
L4 · 只留动作 “复飞。” / “STOP.” / “我接管。” “Go around.” / “Stop.” / “I have control.” 不带队名、不道歉、不解释;动作放句首。时间窗关闭时,称呼会让位给动作——这不是失礼,是把飞机放在第一位。
六种常见失效:说了,但等于没说
过度软化。 “机长,您看是不是稍微有点……”——听起来像闲聊,对方可以礼貌地不接。
用疑问句代替陈述。 “我们是不是有点高?”——对方只需要回答“没事”,不需要做任何动作。
只提示,不表态。 “高度有点高。”——信息给了,决策仍然留在对方,你也没有承担责任。
重复同一句,不升级。 音量没变、内容没变、级别没变,只是又说了一遍。重复不是升级。
先道歉,再说事。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在开口前就把这件事的分量降了一半。
把“我说过了”当成完成。 发出不等于接收。判断标准是对方是否理解并采取行动,不是你是否开过口。
关键点:清晰度优先于礼貌
礼貌是手段,不是目的。PACE 递进的判断标准只有一个:
对方是否真正理解,并采取了行动 。当时间窗开始关闭,礼貌必须让位给动作;一句“复飞”比十句“您看要不要”更有职业尊严。反过来,语气再客气,只要对方没有行动,这次提醒就还没有完成。
方向二:机长 → 副驾驶
一句话就被理解成批评。 “你刚才怎么不早说?”在机长嘴里是复盘,在副驾驶耳朵里是追责。
提醒自带评价属性。 机长同时掌握评估权,所以哪怕只是陈述事实,对方也会自动加上“他是不是对我不满”。
公开纠正成本更高。 有其他机组、乘务、检查员在场时,副驾驶丢的不是一个动作,是面子。
反问式提醒。 “你确定?”等于“你错了”。对方接收到的不是问题,而是否定。
用 SOP 压人。 “手册不是这么写的”可以赢得争论,但会输掉下一次提醒。
事后追责式复盘。 “落地以后我们说说今天……”会让下一次开口变得更贵。
假授权。 “有意见随时说”,但每次说都被否定。第二次就没人说了。
措辞方式:让提醒听起来像邀请,而不是判决
你想达到 差的说法 好的说法 为什么
让对方说出依据 “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当时看到的是什么?我想知道你的判断依据。” 问事实,不问动机;对方不需要先防御。
先放下自己的确定性 “你这不对。” “我这边也不确定,我看到 1,200,你那边多少?” 把冲突放在两个数据之间,而不是两个人之间。
明确需要被纠正 (不说,等对方自觉) “我需要你直接指出我的错误,尤其进近和滑行。你指出来我不介意,沉默我才会介意。” 授权要具体到场景和动作,不能停在“随时说”。
公开授权喊停 “有问题就说。” “任何阶段,包括我手上,你觉得不对就直接喊‘停’或‘复飞’,不用先解释。” 把“直陈”提前定义为被欢迎的行为,降低对方的开口成本。
纠正时保留体面 “你怎么连这个都错?” “我们两个的数据不一样,先对一下,不是谁的问题。” 对事不对人;对方才敢把真实想法交出来。
不采纳也要闭环 “别担心。” “我听到你了。我判断可以继续,因为 X;如果到 Y 我还没改,你再提醒我。” 给出可验证的升级条件,而不是关闭沟通。
复盘不追责 “今天你反应太慢。” “今天那个点,我们谁先看到?下次怎么更早?” 复盘行为与时机,不评价人。
机长侧的五种失效模式
反问式提醒。 “你确定?”“你看到了吗?”——听起来是问题,实际是否定。
当众纠正。 在第三人在场时指出错误,会让副驾驶把注意力从“怎么改”转向“怎么保住面子”。
用 SOP 压人。 用条款结束讨论,而不是用数据解释判断。
事后追责式复盘。 把复盘变成追责,下一次就没有人愿意在事前说话。
假授权。 嘴上说“随时提”,行为上每次否定;副驾驶学到的是“别提”。
关键点:让副驾驶敢提醒自己
机长的主要任务不是“提醒得漂亮”,而是
让副驾驶敢提醒自己 。一个不敢说话的副驾驶,会让机长的错误无人纠正;一个被当众纠正过的副驾驶,可能整个航段都不再开口。机长的权威不是靠“没人敢反驳”维持的,而是靠“有人说,而且说得对”维持的。
同一情境,两种说法
下面三组对照不是把称呼换一下,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语言任务:副驾驶要“请求决定”,机长要“给出方向并保留对方的操作权,或者明确接管”。
副驾驶 → 机长 进近高于剖面
P
“机长,我这边 1,850,剖面应该是 1,500。你那边显示多少?”“Captain, I have 1,850. Profile should be 1,500. What do you see?”
A
“机长,我注意到我们高了 350 英尺,还有 4 海里。”“Captain, I see we're 350 feet high, 4 miles out.”
C
“机长,我担心无法稳定,我建议现在复飞。需要你现在决定。”“Captain, I'm concerned we won't stabilize. I recommend a go-around. I need your decision now.”
副驾驶的难点:每一句都要保留称呼,同时把“请求决定”说出口。越到后面,越不能停在“我提醒过了”。
机长 → 副驾驶 同一情境,副驾驶在飞
P
“你现在高度和下降率是多少?计划在哪里改平?”“What's your altitude and descent rate? Where do you plan to level off?”
A
“我这边看到还高 350 英尺,4 海里。”“I see we're still 350 feet high, 4 miles out.”
C
“我建议现在复飞。你来执行,我跟塔台报话。”“I recommend a go-around now. You fly it; I'll talk to tower.”
E
“复飞。我跟塔台说。” / “我接管,复飞。”“Go around. I'll tell tower.” / “I have control. Go around.”
机长的难点:不能只喊“复飞”然后抢操纵。要么明确“你来复飞”,要么按程序说“我接管”。两者都必须说清楚,不能靠动作暗示。
副驾驶 → 机长 滑行可能转错
P
“机长,我们转的是 B4,许可里是 B3。你看到的是哪个?”“Captain, we turned into B4. The clearance was B3. What do you see?”
A
“我注意到 B4 的等待线没有 34L 标识。”“I see no 34L marking at the B4 holding point.”
C
“我建议停住,跟地面确认。”“I recommend we stop and confirm with ground.”
副驾驶的难点:指出路线错误时,不要说“你转错了”,要说“许可和标识对不上”。
机长 → 副驾驶 同一情境,副驾驶在滑行
P
“我看到你转进了 B4。你现在看到什么标识?”“I see you turned into B4. What marking do you see now?”
A
“我这边也是 B4,不是 B3。”“I have B4 as well, not B3.”
C
“先停住,我来跟塔台确认,你别动。”“Stop first. I'll confirm with tower. Don't move.”
机长的难点:说“我看到你转进了 B4”,而不是“你怎么又转错了”。前者给信息,后者给羞耻。
副驾驶 → 机长 巡航油量余度
P
“机长,我算到备降场还剩 45 分钟,你算的是多少?”“Captain, I compute 45 minutes to the alternate. What do you have?”
A
“我注意到比计划少了 8 分钟。”“I see we're 8 minutes below plan.”
C
“我建议现在减少等待,或者换备降场。你同意吗?”“I recommend we cut the holding or change the alternate. Do you agree?”
E
“不能再等了,备降。”“We're diverting now.”
副驾驶的难点:油量问题不能只问“够不够”,要给门槛、给动作、要回应。
机长 → 副驾驶 同一情境,副驾驶在监控油量
P
“你算到备降场还剩多少?我这边 45 分钟。”“What's your fuel to the alternate? I have 45 minutes.”
A
“我这边也是 45,但趋势在往下走。”“I have 45 as well, but the trend is down.”
C
“我建议现在定备降决策点:低于 30 分钟就改航。你负责监控油量,每 10 分钟报一次。”“I recommend we set the diversion trigger now: below 30 minutes, we divert. You monitor fuel and call it every 10 minutes.”
E
“现在改航,我来报话。”“We're diverting now. I'll talk to ATC.”
机长的难点:把“请求决定”变成“定规则 + 分工”,同时把监控责任明确交出去。
双向责任:谁把门打开,谁把话说出去
航前授权: “今天任何阶段,你觉得不对就直接说,包括我手上。先喊动作,再解释。”
进近前授权: “如果我说‘继续’,但你觉得不稳定,你直接喊复飞,我负责。”
落地后复盘: “刚才那个点,你提醒了,我为什么没采纳?把理由说清楚,下次你才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
引用授权: “机长,你航前说过可以直接说。我现在有一个不同看法。”
降低对抗感: “我不是质疑你的判断,我是把我看到的说出来,我们一起对一下。”
要求闭环: “我需要你回答:我们现在是继续,还是复飞?”
中国民航语境:把问题说成系统问题,不要写成个人指责
在等级观念较强、机长权威较重的运行环境里,副驾驶的第一次开口往往要跨过三道门槛:资历、面子,以及对“以后会不会被评价”的担心。新人不敢提醒机长,不是个人性格缺陷,而是权力梯度在驾驶舱里的正常投影。解决方式不是要求副驾驶“更勇敢”,而是机长把门打开、把授权说具体、把每一次提醒都接住;同时,副驾驶要把“提醒”重新定义为共同责任,而不是对机长的不信任。
规章语境
AC-121-FS-2018-130《飞行运行作风》对飞行前准备、机组协同、飞行实施与飞行后讲评中的作风行为提出要求;CCAR-121 部对两人制机组运行、机组资源管理训练和机长最终指挥权提出要求。本报告只引用文件名称与管理方向,不引用未经核实的条款号;具体条款以现行有效版本和本公司手册为准。
使用说明
以下话术为
训练示例 ,用于练习“级别—语言—动作”的对应关系,不是公司标准喊话。实际运行以本公司 SOP、FCOM、标准喊话、ATC 标准用语以及机长最终指挥权为准。英文句仅用于语言训练,真实通话按公司规定执行。
情景按航班运行阶段排列。每个情景给出 P / A / C / E 四级示例,重点看三件事:最早能察觉的信号是什么、第一句该探什么、最晚必须在哪一句升级 。
风险点:燃油余度、备降场天气、MEL 限制、性能数据来源。此时时间充足,最适合用 Probe 把两个人的计划对齐。
P
探询 “备降场你选的是哪个?如果目的地天气继续下降,我们的油够到哪一个?” 探计划 + 探依据,不问“油够不够”这种无法回答的宽问题。
A
警示 “我注意到目的地能见度在边缘,备降场天气也在下降。” 只陈述事实,不替对方下结论。
C
质疑 “我担心油量余度不够,我建议多加 15 分钟等待油,或者换一个备降场,你同意吗?” 明确担忧 + 明确建议 + 请求回应。
E
紧急 “现在不能放行,我们需要重新做性能。” 地面阶段极少用到 Emergency;涉及超载、超油、MEL 明确禁止时,用“停止放行”而不是继续讨论。
风险点:滑行道混淆、误听许可、跑道侵入。这是 PACE 最需要“短、具体、指向外部参照”的阶段。
P
探询 “我们刚转的是 B3,你看到的是 B4 吗?” 差异式探询,直接指向滑行道标识。
A
警示 “我注意到我们已经过了等待线,前面是跑道。” 说位置、说事实,不说“你开错了”。
C
质疑 “我建议现在停住,跟塔台确认位置,你同意吗?” 给出可执行动作,并请求回应。
E
紧急 “STOP. 立即停住。” 跑道侵入风险下,先停住,再解释。简短、降调、重复一次。
风险点:性能数据错误、构型不一致、V1 混淆、风切变。起飞阶段时间窗极短,Probe 只允许一次,且必须聚焦。
P
探询 “起飞性能用的是哪条跑道、哪个重量?V1 是多少?” 在推油门之前完成,不要等到加速阶段再问。
A
警示 “我注意到 V1 和简令里的不一致。” 具体到数值差异,不说“好像不对”。
C
质疑 “我建议先中断起飞,重新核对性能,你同意吗?” 如果还未推油门,动作是“停下来核对”,不是“继续起飞再算”。
E
紧急 “STOP. 中断起飞。” 已开始起飞且出现不安全状态时,按公司中断起飞程序和标准喊话执行。
04
爬升与巡航:天气、高度、燃油 空中 · 爬升巡航
风险点:绕过天气的时机、高度偏差、燃油政策、交通冲突。巡航阶段时间相对充裕,但“充裕”最容易让人一直 Probe 不升级。
P
探询 “你计划在哪个点开始绕飞?前面的回波你看到的是多少?” 探计划 + 探事实,避免只说“天气不好”。
A
警示 “我注意到我们正对着红色回波,航向还没有偏。” 把“看到什么”说清楚,让对方自己判断。
C
质疑 “我担心穿云会有严重颠簸,我建议现在右转 20 度绕飞,你同意吗?” 明确方向、明确度数、明确请求回应。
E
紧急 “TCAS RA.” / “立即右转。” 交通冲突、风切变、失压等使用标准喊话与记忆项目,不用 PACE 替代。
风险点:进近方式、跑道入口标高、最低标准、剖面计算。Resolute Bay 类事故的根源,往往就在“两个人对同一张进近图的理解不同”。
P
探询 “你计划用哪个进近?跑道入口标高和最后进近航段高度你用的是多少?” 一次问两个相关变量:方式 + 关键高度。
A
警示 “我注意到我们比剖面高,距离跑道还有 4 海里。” 给出“高于/低于多少、还剩多远”,而不是“有点高”。
C
质疑 “我建议现在开始下降,或者复飞重新建立,你选哪个?” 给两个可执行选项,逼迫决策闭环。
E
紧急 “GO AROUND. 复飞。” 当继续进近已无法满足稳定进近标准时,直接复飞。
风险点:下降率大、速度增加、航迹不稳、复飞犹豫。稳定进近的标准是“硬门槛”,不是“可以商量的目标”。
P
探询 “我们现在下降率多少?你打算在哪个点改平?” 只给一次探询机会;如果答案已经显示不稳定,立即升级。
A
警示 “我注意到下降率大、速度在增加,稳定进近标准已经不满足。” 引用标准,而不是个人感觉。
C
质疑 “我建议现在复飞。” 此时不需要“你同意吗”式协商;稳定进近不满足,复飞是程序要求。
E
紧急 “GO AROUND. 复飞。” 按公司复飞程序与标准喊话执行;先建立复飞状态,再解释。
风险点:接地点偏晚、剩余跑道不足、刹车/反推使用、复飞后重新进近。此时语言必须最短,动作优先。
P
探询 “你看到跑道剩余多少?我们接地点预计在哪?” 接地前完成;接地后不适合再“探”,直接说事实。
A
警示 “我注意到我们接地点偏晚,剩余跑道不多。” 具体、即时,不说“刹不住了吧”。
C
质疑 “我建议尽早最大刹车/反推,必要时复飞。” 给动作,不给评价。
E
紧急 “GO AROUND.” 接地前已无法安全停下时,复飞优先于任何解释。
风险点:火警、失压、发动机故障、TCAS RA、GPWS。此时 PACE 的作用不是替代程序,而是确认“谁做什么、做到哪一步、是否需要接手”。
P
探询 “警告是什么?你现在执行到哪一步?” 探状态 + 探进度,避免两个人同时动同一个开关。
A
警示 “我注意到火警灯仍亮,ECAM 动作还没执行。” 说事实、说缺口。
C
质疑 “我建议先按记忆项目执行灭火程序,你监控飞机。” 明确分工,而不是“我们该怎么办”。
E
紧急 “I HAVE CONTROL.” / “执行记忆项目。” 按公司程序与标准喊话;接管要明确、可听见、可确认。
风险点:舱单不符、最后一分钟变化、除冰、加油、推出、旅客异常。对象不只是机组,还包括乘务、机务、签派、装卸。
P
探询 “装载单你核对了吗?最后一分钟变化是什么?” 探依据 + 探变化,避免“应该没问题”。
A
警示 “我注意到客舱还有旅客在走动,舱单数量对不上。” 说具体差异,不说“好像不对”。
C
质疑 “我建议现在停止加油/停止推出,重新核对。” 明确动作 + 明确对象。
E
紧急 “STOP. 停止推出。” 涉及人员安全或装载错误时,先用最短指令停止动作。
风险点:新机长/资深机长、外籍机组、语言能力、疲劳、长时间高负荷。这里最需要的不是“更硬的语气”,而是更早的 Probe 和更明确的相互授权。
P
探询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要我多承担一些监控吗?” 探状态,把“疲劳”变成可讨论的工作安排,而不是禁忌。
A
警示 “我注意到你刚才两次没有回应我的呼叫。” 说行为,不贴标签(不说“你是不是累了”)。
C
质疑 “我担心疲劳影响判断,我建议你来监控、我来飞,或者落地后休息。” 给具体分工,不停在“你要不要休息”。
E
紧急 “我接管。” 按公司程序与两人制原则执行;接管后先稳定飞机,再沟通原因。
情景速查:最早信号、起始级别与最晚升级点
情景 最早可察觉信号 建议起始级别 最晚必须升级到
航前简令 油量余度、备降天气、性能来源说不清 Probe Challenge(放行前)
滑行/穿越 滑行道标识与预期不符、许可模糊 Probe Emergency(过等待线前)
起飞 V1/重量/构型与简令不一致 Probe Emergency(推油门后)
爬升巡航 航向未偏、回波接近、油量下降快 Alert Challenge(进入颠簸前)
下降进近 高于剖面、入口标高不一致 Probe Challenge(过 FAWP 前)
稳定进近 下降率大、速度增、航迹不稳 Alert Emergency(1000 英尺/标准门槛)
着陆 接地点偏晚、剩余跑道少 Alert Emergency(接地前)
非正常 警告未处理、分工不清 Alert Emergency(按程序)
地面协同 舱单不符、人员走动、最后变化 Probe Emergency(推出/加油前)
人为因素 无回应、反应慢、错误重复 Probe Challenge(继续操作前)
下一章是完整对话
这一章给的是“压缩版情景卡”;如果你要拿去做角色扮演,直接看下一章的 12 段完整驾驶舱对话——那里有说话人、参数、停顿、非语言动作和升级条件。
使用说明
以下对话是
训练脚本 ,机场、跑道、天气与飞机参数均为示例,不取自任何真实航班通话;英文用于语言训练,真实陆空通话与驾驶舱标准喊话以本公司手册为准。巡航高度示例用米制并括注英尺,中国境内实际高度层以现行 AIP 与管制指令为准。每段都标了 PF(操纵飞机)与 PM(监控与报话),请按标注分配角色,不要只练“副驾驶提醒机长”一个方向。
上一章按“威胁类型”给压缩话术;这一章按飞行阶段 给完整对话。每段对话都包含:情境与参数、P→A→C→E 四级的说话人、中英对照、触发条件、语气强度、非语言动作、对方典型反应、这一级没效果时怎么升级、什么时候可以跳过 P/A、以及闭环要求。
一、地面准备与推出滑行
G1
进跑道许可混淆
地面 · 滑行 PF 机长 PM 副驾驶
浦东 ZSPD · 34L · B3 等待点 · 风向 340/12 · 能见度 10 km · 夜间。塔台:“CES5678, taxi to holding point runway 34L via B3, hold short of runway 34L.” 副驾驶复诵正确。机长以 15 节接近等待线,没有明显减速。
P 探询 触发:机长未减速、等待线接近
PM · 副驾驶
“机长,我们的许可是到 34L 等待点,hold short。你现在是打算进跑道吗?” “Captain, our clearance is to hold short of 34L. Are you entering the runway?”
PF · 机长
“到等待点再说。” “We'll see when we get there.”
语气 平稳、降调,一问一句动作 右手指向 B3 等待线标志反应 含糊回应,没有明确计划升级 含糊就是未闭环 → A
A 警示 触发:速度与位置具体化
PM · 副驾驶
“机长,我注意到我们还有 12 节,等待线已经到机头,进跑道许可没有拿到。” “Captain, we're still doing 12 knots, the holding point is at our nose, and we don't have a line-up clearance.”
语气 陈述、降调,不加“好像”动作 右手食指指外部等待线,左手拍跑道方向反应 “我知道”,但没有减速升级 无动作 → C
C 质疑 / 提议 触发:A 后仍无动作
PM · 副驾驶
“机长,我建议现在停住,我来跟塔台再确认一次许可。” “Captain, I recommend we stop now. I'll confirm the clearance with tower.”
PF · 机长
“停。”(刹车) “Stopping.”
语气 明确建议 + 明确分工动作 右脚上刹车踏板预备,VHF 预置塔台频率反应 执行刹车,但没有主动报话升级 继续滑 → E
E 紧急直陈 触发:机头接近等待线,或跑道有活动
PM · 副驾驶
“STOP. 停住!”(同时右脚上刹车) “Stop! Stop!”
语气 命令句、最大音量、重复一次动作 右脚刹车 + 左手护住中央操纵台 + 指跑道反应 立即刹车升级 无需再升级,先停住再解释
可跳级: 如果机头已越过等待线,或跑道上有起降活动,跳过 P/A,直接 E。不要先问“你是不是听错了”。
闭环: “Stopped, holding short 34L.” → 塔台确认 → 复诵 → 再申请进跑道。复诵必须含跑道号与 hold short / line up 关键词;听到 “line up and wait” 与 “cleared for takeoff” 必须逐字复诵,不能用“可以进了”代替。
G2
推出前最后一分钟变化
地面 · 推出前 PF 机长 PM 副驾驶
首都 ZBAA · 36L · 冬季除冰后 · 外界 -8°C · 除冰保持时间 25 分钟。推出前 2 分钟,地面送新舱单:ZFW 61.2 吨,比上一版多 0.3 吨;机长已按 60.9 吨算性能。
P 探询 触发:舱单更新
PM · 副驾驶
“机长,新舱单 ZFW 是 61.2 吨,你算性能用的是多少?” “Captain, the new load sheet shows ZFW 61.2 tonnes. What did you use for performance?”
PF · 机长
“61 左右吧,应该没差多少。” “Around 61. Shouldn't make much difference.”
语气 请教式,带具体数字动作 把舱单递到机长面前,手指 ZFW 一行反应 “应该没差多少”——没有依据升级 无依据 → A
A 警示 触发:数据差异 + 时间限制
PM · 副驾驶
“机长,我注意到比上一版重了 300 公斤,V1 和假设温度可能要重算;除冰保持时间还剩 25 分钟。” “Captain, it's 300 kilos heavier than the previous version. V1 and assumed temperature may need recomputing. De-icing holdover is 25 minutes.”
PF · 机长
“嗯,我知道。” “Yeah, I know.”
语气 陈述、只摆事实动作 手指舱单数字,再指除冰记录反应 口头知道,没有动作升级 → C
C 质疑 / 提议 触发:A 后仍准备推出
PM · 副驾驶
“机长,我建议现在停止推出,重新算一次性能,再走。你同意吗?” “Captain, I recommend we stop the pushback and recompute performance before we proceed. Do you agree?”
PF · 机长
“好,停。你来算,我核对。” “Okay, stop. You compute, I'll cross-check.”
语气 明确建议 + 请求回应动作 手放停留刹车,向地面人员做停止手势反应 接受并分工升级 已推出 → E
E 紧急直陈 触发:地面已给推出指令、时间压力
PM · 副驾驶
“现在不能推出,性能没重算完。” “We are not pushing back until performance is recomputed.”
PF · 机长
“停住,等性能。” “Hold pushback.”
语气 短句、指令式动作 手伸出窗外,对地面人员做停止手势反应 地面停止推出升级 无需
可跳级: 已推出并开始滑行 → 跳过 P/A,直接 C/E“停止滑行”。性能与舱单不一致时,不要用“起飞后再算”作为妥协。
闭环: 重算后交叉检查跑道、重量、假设温度、襟翼、V1/VR/V2;“Performance recomputed, runway 36L, ZFW 61.2, V1 148, VR 152, V2 156, flaps 5.” 机长复诵;除冰保持时间写入简令并记录开始时刻。
二、起飞
T1
起飞性能数据与跑道不一致
跑道 · 起飞前 PF 机长 PM 副驾驶
虹桥 ZSSS · 36L · B737-800 · 外界 32°C · 风 360/08 · 起飞重量 68 t · 简令 V1 148 / VR 152 / V2 156 · flaps 5。进跑道前,副驾驶发现 CDU 跑道页仍是 36R,V1 显示 143。
P 探询 触发:V1 与跑道页不一致
PM · 副驾驶
“机长,简令 V1 是 148,CDU 上是 143;跑道页还是 36R,我们现在是 36L。以哪个为准?” “Captain, the briefing says V1 148, the CDU shows 143, and the runway page is still 36R. We're on 36L. Which one are we using?”
PF · 机长
“CDU 不是算好了吗?” “Isn't the CDU already done?”
语气 请教式,但带三个具体项动作 手指 CDU 跑道页,另一只手拿简令单反应 反问,没有回答升级 反问就是未闭环 → A
A 警示 触发:差异已确认
PM · 副驾驶
“机长,我注意到跑道、V1 和简令三处不一致,性能数据可能没更新。” “Captain, I see three mismatches: runway, V1, and the briefing. The performance may not have been updated.”
语气 陈述、降调,只摆事实动作 把简令单放在中央操纵台,手指跑道行反应 口头确认,但不改数据升级 → C
C 质疑 / 提议 触发:机头仍对准跑道
PM · 副驾驶
“机长,我建议先退出跑道,重新核对跑道、重量和 V1,再起飞。你同意吗?” “Captain, I recommend we exit the runway and re-check runway, weight and V1 before takeoff. Do you agree?”
PF · 机长
“退出,重算。” “Exit and recompute.”
语气 明确建议 + 请求回应动作 手放停留刹车,塔台频率预置反应 执行退出升级 已推油门 → E
E 紧急直陈 触发:机头已对准跑道,或已推油门
PM · 副驾驶
“STOP. 不进跑道。” / 已滑跑:“STOP,中断起飞。” “Stop. Do not enter the runway.” / “Stop, reject.”
PF · 机长
“中断。”(收油门、刹车) “Reject.”
语气 命令句,短、重复动作 右手收推力杆,左手护住操纵盘反应 立即中断升级 无需;过 V1 后不中断
可跳级: 已推油门且低于 V1 → 按公司中断起飞程序直接 E;已过 V1 → 不中断,按性能继续起飞,落地后复盘。
闭环: “Runway 36L, V1 148, VR 152, V2 156, flaps 5.” 机组双向复诵;CDU 与简令单交叉检查;塔台进跑道许可逐字复诵,不复诵“可以进了”。
T2
起飞滑跑中跑道入侵
跑道 · 起飞滑跑 PF 机长 PM 副驾驶
白云 ZGGG · 02R · 起飞滑跑 · 空速 80 节 · 塔台突然呼叫:“CES3456, stop immediately! Vehicle on the runway!” 此时低于 V1。
E 紧急直陈 触发:塔台紧急指令 / 前方车辆
塔台 · ATC
“CES3456,立即停止!跑道上有车!” “CES3456, stop immediately! Vehicle on the runway!”
PM · 副驾驶
“STOP!中断起飞!” “Stop! Reject!”
PF · 机长
“中断!”(收油门、刹车、减速板) “Reject!”
PM · 副驾驶
“80 节……60 节……停了。” “80 knots... 60 knots... Stopped.”
语气 最大音量、命令句、重复动作 PM 手放减速板预备,PF 收推力、踩刹车反应 立即中断升级 无,先停住再评估
此场景没有 P/A/C: 错误示范是 P“前面是不是有车?”→ A“我注意到跑道上有东西。”→ C“我建议中断起飞,你同意吗?”——每一句都在等对方回答,而飞机还在 80 节往前冲。低于 V1 中断;过 V1 按公司程序通常继续起飞并评估。
闭环: “Reject!” → “Stopped.” → 塔台 “Hold position.” 复诵 → 停留刹车 → 检查刹车温度、轮胎与中断性能 → 评估是否滑回。起飞后遭遇风切变时按标准喊话“Windshear, TOGA”执行,不在本章重复。
三、爬升与巡航
C1
天气绕飞与油量
巡航 · 10,700 m PF 副驾驶 PM 机长
北京—上海 · 巡航 10,700 米(约 FL350)· 前方 CB 顶高约 12,200 米(约 FL400),红色回波,左侧也在发展,右侧 20 海里有一道缝 · 到备降 ZSNJ 余油 45 分钟 · 公司最低 30 分钟。副驾驶在飞,机长监控并提醒。
P 探询 触发:回波接近,航向未偏
PM · 机长
“你计划从哪边绕?前面红色回波你看到的是什么范围?” “What's your plan for the deviation? What do you see on that red cell ahead?”
PF · 副驾驶
“我想从左绕,大概 15 海里。” “Left, about 15 miles.”
语气 平稳、开放但聚焦动作 手指 ND 上的红色回波反应 给出计划,但依据不足升级 计划有漏洞 → A
A 警示 触发:计划与实际回波矛盾
PM · 机长
“我注意到左侧回波也在发展,右侧 20 海里有一条缝。我们到备降还有 45 分钟油。” “I see the cell building on the left too. There's a gap 20 miles to the right. We have 45 minutes to the alternate.”
PF · 副驾驶
“右侧远一点,但应该够。” “Right is longer, but should be enough.”
语气 陈述事实 + 油量动作 手指 ND 两侧回波,再指油量指示反应 开始重新评估升级 仍无改航 → C
C 质疑 / 提议 触发:回波逼近
PM · 机长
“我建议右转 20 度绕飞,同时把备降改到 ZSNJ;油量低于 30 分钟就下降高度改航。你同意吗?” “I recommend a 20-degree deviation to the right and switching the alternate to ZSNJ. If fuel drops below 30 minutes, we divert. Do you agree?”
PF · 副驾驶
“同意,右转 20 度。” “Agreed, right 20.”
语气 明确方向、明确油量门槛、请求回应动作 手指 MCP 航向窗反应 执行升级 仍直飞 → E
E 紧急直陈 触发:已到回波边缘或开始颠簸
PM · 机长
“右转 30 度,现在。” “Turn right 30 degrees now.”
PF · 副驾驶
“右 30。”(转航向) “Right 30.”
语气 短句指令动作 手放 MCP 航向选择钮反应 立即转升级 无需
可跳级: 已进入红色回波或遭遇严重颠簸 → 跳过 P/A/C,直接航向指令。绕飞不是“商量一下”,是先避开再解释。
闭环: “Right 20, heading 080.” → 执行后回告 “Heading 080, deviation right.” 记录改航点、油量、备降决策点;每 10 分钟复核一次油量,低于门槛立即执行而不是重新讨论。
C2
TCAS RA
巡航 · 10,100 m PF 机长 PM 副驾驶
巡航 10,100 米(约 FL330)· 相对交通同高度 · 距离 8 海里 · TA 后触发 RA:“CLIMB, CLIMB.” 机长在飞,副驾驶监控。
E 紧急直陈 触发:RA 音响 + PFD 指令
PM · 副驾驶
“TCAS RA!” “TCAS RA!”
PF · 机长
“爬升,爬升!”(跟 RA 指引) “Climb, climb!”
PM · 副驾驶
“爬升,爬升。” “Climb, climb.”
PM · 副驾驶
“冲突解除。” “Clear of conflict.”
语气 标准喊话、短促、重复动作 PF 手放推力杆,视线锁 PFD RA 指令;PM 监控垂直速度与交通反应 立即执行升级 RA 反转,立即跟随新指令
此场景没有 P/A/C: 错误示范是 P“你看到那架飞机了吗?”→ A“我注意到有交通接近。”→ C“我建议爬升,你同意吗?”——每一句都在浪费 RA 的黄金几秒。TCAS RA 不适用 PACE,直接执行标准程序。
闭环: “TCAS RA” → “Climb, climb” → “Climb” → “Clear of conflict” → 按公司与管制要求报告 “TCAS RA”;冲突解除后再报告 “Clear of conflict”,并按许可恢复高度。不要用 PACE 替代 TCAS 程序;RA 期间不讨论、不复盘、不解释。
C3
管制指令歧义:expect 与 maintain
进近 · 下降中 PF 机长 PM 副驾驶
首都进近 · CES1234 · 管制:“CES1234, expect 1,500 meters in 5 miles, maintain 2,100 meters now.” 副驾驶复诵正确。机长把“expect”当成已许可下降,开始下高度;副驾驶发现高度已通过 2,050 米。
P 探询 触发:高度低于许可
PM · 副驾驶
“机长,我们现在 2,050 米,许可里是 maintain 2,100,1,500 是 expect。你现在下降吗?” “Captain, we're passing 2,050 meters. The clearance is maintain 2,100; 1,500 is expect. Are you descending?”
PF · 机长
“我以为可以下了。” “I thought we were cleared down.”
语气 平稳,带具体数字动作 手指 PFD 高度带,再指飞行记录条反应 承认误解升级 立即 A/C,不再问第二遍
A 警示 触发:偏差已确认
PM · 副驾驶
“机长,我注意到我们已经低于许可高度 50 米,管制没有给下降许可。” “Captain, we're 50 meters below our assigned altitude and we don't have a descent clearance.”
PF · 机长
“拉回来。” “Bring it back.”
语气 陈述、降调动作 手指高度表,再指 MCP 高度窗反应 开始改平升级 下方有交通 → E
C 质疑 / 提议 触发:需要明确动作
PM · 副驾驶
“机长,我建议现在改平并回到 2,100 米,同时向管制报告。” “Captain, I recommend we level off, climb back to 2,100 meters, and advise ATC.”
PF · 机长
“改平 2,100。” “Level 2,100.”
语气 明确建议 + 请求回应动作 手放 MCP 高度窗反应 执行升级 继续下降 → E
E 紧急直陈 触发:持续下降,或下方有已知交通
PM · 副驾驶
“改平 2,100,现在!” / “爬升,现在爬升!” “Level 2,100 now!” / “Climb, climb now!”
PF · 机长
“改平!”(拉杆、设高度) “Leveling off!”
语气 命令句动作 手放高度选择钮,带杆反应 立即改平升级 无需
可跳级: 已低于许可高度且下方有已知交通 → 跳过 P/A,直接 E。高度偏差不是“解释清楚再改”,是先回到许可高度再解释。
闭环: “Level 2,100 meters, CES1234.” → 管制确认 → 报告偏差 “Temporarily descended to 2,050, now level 2,100.” 复诵必须带单位(米/英尺);米制与英尺混用时,先确认单位再设 MCP。
四、下降与进近
D1
不稳定进近
进近 · 1,200 ft AGL PF 机长 PM 副驾驶
浦东 34L ILS · 1,200 ft AGL · 下降率 1,100 fpm · 速度 165 kt(Vref 140)· 航道偏右 1/4 dot · 距离 4.5 nm · 风 340/18G28。机长在飞,副驾驶监控。
P 探询 触发:下降率大、速度高
PM · 副驾驶
“机长,我们现在下降率多少?速度 165,Vref 是 140。” “Captain, what's our descent rate? We're at 165 knots, Vref is 140.”
PF · 机长
“我知道,收油门了。” “I know, I'm reducing thrust.”
语气 平稳,但带具体数字动作 手指 PFD 速度带反应 “我知道”,但没有明显修正升级 无改善 → A
A 警示 触发:三项稳定标准不满足
PM · 副驾驶
“机长,我注意到下降率 1,100,速度还在增加,航道偏右,稳定进近标准不满足。” “Captain, I see 1,100 feet per minute, speed still increasing, right of course. We're not stabilized.”
PF · 机长
“还有时间。” “There's still time.”
语气 陈述标准,不评价人动作 手指 PFD 三项参数,再指航道偏差反应 继续进近升级 → C,不再等
C 质疑 / 提议 触发:已过 1,000 英尺,或时间窗关闭
PM · 副驾驶
“机长,我建议现在复飞。” “Captain, I recommend we go around now.”
PF · 机长
“再等等。” “Wait a bit.”
语气 短句、降调、不协商动作 手放 TOGA 按钮附近反应 犹豫升级 立即 E
E 紧急直陈 触发:稳定进近门槛已破
PM · 副驾驶
“GO AROUND. 复飞。”(按公司程序,PM 可喊话并协助) “Go around.”
PF · 机长
“复飞。”(推 TOGA) “Go around.”
语气 标准喊话动作 手放 TOGA,带杆抬头反应 执行升级 无需
可跳级: 三项以上不满足且已过 1,000 英尺 → 直接 E;“还有时间”不是稳定标准,不能用它替代复飞决策。
闭环: “Go around, flaps 15”(按公司标准)→ 复诵 → 正率 → 收襟翼 → 回告 ATC “Going around, CES1234.”;复飞后重新简令,评估油量与天气,再决定重新进近还是备降。
D2
进近中风切变
进近 · 500 ft AGL PF 副驾驶 PM 机长
虹桥 36L · 短五边 500 ft AGL · 塔台报告 “wind shear 1 mile final, 15 knots loss” · 随后空速从 Vref+5 掉到 Vref-10,下降率增大。副驾驶在飞,机长监控。
E 紧急直陈 触发:预测式警告 / 空速骤降 / 下降率增大
PM · 机长
“风切变!复飞!” “Windshear! Go around!”
PF · 副驾驶
“TOGA!”(推推力杆、抬头) “TOGA!”
PM · 机长
“TOGA,复飞。” “TOGA, go around.”
PF · 副驾驶
“正率。” “Positive rate.”
语气 标准喊话、短促动作 PM 手放 TOGA 附近,PF 推杆、抬头;不要收襟翼反应 立即复飞升级 无,禁止在风切变中继续进近
此场景没有 P/A/C: 错误示范是 P“你感觉到风了吗?”→ A“我注意到空速掉了。”→ C“我建议复飞,你同意吗?”——风切变不给讨论时间。预测式警告一响,或空速明显掉、下降率明显增,直接复飞。
闭环: “Windshear, go around” → “TOGA” → 正率 → 收起落架 → 报告塔台 “Windshear on final, going around.”;等待风切变消散,评估换跑道或备降,不在同一进近路径上反复尝试。
D3
疲劳与注意力下降
夜间巡航 · 10,700 m PF 副驾驶 PM 机长
夜间 02:30 · 巡航 10,700 米 · 副驾驶在飞 · 连续两次未回应区调呼叫 · 把航向 035 复诵成 053,第二次才改过来。机长监控,需要提醒但不羞辱。
P 探询 触发:漏听、反应慢
PM · 机长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刚才两次区调呼叫你没回,需要我帮你盯一会儿吗?” “How are you doing? You missed two calls from center. Want me to take the radios for a while?”
PF · 副驾驶
“没事,就是有点困。” “I'm fine, just a bit tired.”
语气 关心、平等、不对人动作 把驾驶舱灯调亮一档,递水反应 承认困升级 承认疲劳但无动作 → A
A 警示 触发:具体错误出现
PM · 机长
“我注意到你刚才把航向 035 复诵成 053,第二次才改过来。” “I noticed you read back heading 035 as 053, then corrected it.”
PF · 副驾驶
“我没注意。” “I didn't notice.”
语气 陈述行为,不贴标签动作 手指 ND 航向,再指通话面板反应 承认升级 → C
C 质疑 / 提议 触发:疲劳已影响表现
PM · 机长
“我建议现在换我飞、你监控,或者你先休息 20 分钟。落地后再复盘——这是排班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I recommend I fly and you monitor, or you take a 20-minute rest. We'll debrief after landing — this is a scheduling issue, not yours.”
PF · 副驾驶
“那你飞吧。” “You fly.”
语气 明确分工 + 去掉羞耻感动作 手放操纵盘,准备交接反应 接受升级 继续出错 → E
E 紧急直陈 触发:持续出错,无法维持监控
PM · 机长
“我接管。” “I have control.”
PF · 副驾驶
“你操纵。” “You have control.”
语气 平稳但明确动作 手放操纵盘,完成交接反应 交权升级 无需
可跳级: 对方已经明显无法维持情景意识 → 直接 E 接管,不必先问“你还好吗”。疲劳不是态度问题,不能用人格评价替代分工调整。
闭环: “You have control.” → “I have control.” → 分工确认(谁飞、谁报话、谁监控);落地后按公司疲劳报告程序上报;复盘只谈行为与时机,不评价人。
五、着陆与复飞
L1
着陆偏差与长着陆
着陆 · 50 ft PF 副驾驶 PM 机长
训练示例 · 某支线机场 24 · 跑道 2,800 米 · 50 ft · 速度 Vref+10 · 接地点预计 2,000 英尺(约 610 米)· 风 240/10。副驾驶在飞,机长监控。
P 探询 触发:速度大、接点远
PM · 机长
“你现在的速度和接地点预期在哪?” “What's your speed and where do you expect to touch down?”
PF · 副驾驶
“有点快,我收油门。” “A bit fast, I'm reducing thrust.”
语气 平稳、具体动作 手指 PFD 速度,再指跑道接地区反应 开始修正升级 修正不足 → A
A 警示 触发:接点远、剩余跑道有限
PM · 机长
“我注意到我们 50 英尺速度 Vref+10,接地点在 2,000 英尺,跑道剩 2,200 米。” “I see Vref plus 10 at 50 feet, touchdown around 2,000 feet, 2,200 meters remaining.”
PF · 副驾驶
“能停住。” “We can stop.”
语气 陈述事实,不评价人动作 手指跑道接地区标志与剩余距离反应 自信,但没有数据升级 → C
C 质疑 / 提议 触发:接点超过 2,000 英尺
PM · 机长
“我建议现在复飞;如果接地,立即最大反推和自动刹车。” “I recommend a go-around. If we touch down, max reverse and autobrake immediately.”
PF · 副驾驶
“复飞。” “Going around.”
语气 明确选项 + 明确动作动作 手放 TOGA,另一只手指跑道反应 执行复飞升级 犹豫 → E
E 紧急直陈 触发:接地前无法稳定,或接地后剩余跑道不足
PM · 机长
“GO AROUND. 复飞。” / 已接地:“MAX REVERSE. MAX BRAKING.” “Go around.” / “Max reverse. Max braking.”
PF · 副驾驶
“复飞!” / “最大反推!” “Go around!” / “Max reverse!”
语气 标准喊话 / 命令句动作 手放 TOGA 或反推手柄反应 立即执行升级 无需
可跳级: 已接地且剩余跑道不足 → 跳过 P/A/C,直接最大反推、最大刹车、扰流板。接地后不再讨论“能不能停住”,先停下再说。
闭环: “Go around” → 复飞;或 “Max reverse” → “Max reverse” → “80 knots” → “60 knots” → 检查刹车温度、轮胎,落地后报告长着陆并复盘接地点与速度。
L2
复飞后重新进近与 SOP 偏离
复飞 · 爬升 PF 机长 PM 副驾驶
复飞后爬升 · 速度 180 kt · 襟翼仍在 30(限制 175)· 复飞高度 2,000 ft · 到备降余油 35 分钟。机长在飞,副驾驶监控。
P 探询 触发:超速趋势
PM · 副驾驶
“机长,我们现在速度 180,襟翼还在 30。你计划什么时候收襟翼?” “Captain, we're at 180 knots with flaps 30. When do you plan to retract?”
PF · 机长
“马上。” “In a second.”
语气 具体、平稳动作 手指襟翼指示反应 “马上”,但没有动作升级 已超限 → A
A 警示 触发:已超过襟翼限制速度
PM · 副驾驶
“机长,我注意到襟翼 30 的速度限制是 175,我们已经超了。” “Captain, the flaps 30 limit is 175. We're above it.”
PF · 机长
“收 15。” “Flaps 15.”
语气 陈述限制,不评价人动作 手指速度带与襟翼指示反应 开始收升级 继续加速 → E
C 质疑 / 提议 触发:SOP 偏离,后续决策未做
PM · 副驾驶
“机长,我建议现在收襟翼到 15,按复飞程序爬升到 2,000 英尺,然后重新简令;油量到备降 35 分钟。” “Captain, I recommend flaps 15 now, climb to 2,000 feet per the go-around procedure, then rebrief. We have 35 minutes to the alternate.”
PF · 机长
“收 15,爬 2,000。” “Flaps 15, climb 2,000.”
语气 明确动作 + 请求回应动作 手指襟翼手柄,再指 MCP 高度反应 执行升级 继续偏离 → E
E 紧急直陈 触发:接近襟翼速度限制,或机组失配
PM · 副驾驶
“收襟翼 15,现在。” / “我接管。” “Flaps 15 now.” / “I have control.”
PF · 机长
“收 15。” / “你操纵。” “Flaps 15.” / “You have control.”
语气 命令句动作 手放襟翼手柄,或按程序接管操纵反应 立即执行升级 无需
可跳级: 速度接近襟翼限制或已超限 → 直接 E。复飞后不是“先爬上去再说”,构型、速度、复飞高度和重新简令必须同步完成。
闭环: “Flaps 15” → “Flaps 15, speed checked” → 复飞高度 2,000 → “Stabilized” → 30 秒重新简令(进近方式、复飞高度、油量、备降);向管制报告复飞原因,再决定重新进近还是备降。
级别决定你“说到哪”,句式决定对方“听不听得到”。同样一句提醒,加一个“maybe”、结尾升调、或者把数字换成形容词,力度就会掉一整级。
四级句式模板
级别 中文模板 英文模板 必备成分
Probe
“我这边看到 X,你那边是多少?” “你计划怎么……?”
“I see X. What do you see?” “What's your plan for…?”
具体变量 + 一个明确问题
Alert
“我注意到 X。” “我担心 X。”
“I see X.” “I'm concerned about X.”
事实 / 担忧,不加评价
Challenge
“我担心 X,我建议 Y,你同意吗?”
“I'm concerned about X. I recommend Y. Do you agree?”
担忧 + 建议动作 + 请求回应
Emergency
“STOP.”“复飞。”“我接管。”
“STOP.”“GO AROUND.”“I have control.”
动作 + 最短句 + 可听见
用词替换:把力度从语言里拿回来
弱化表达 为什么掉力度 替换为
“maybe / 也许 / 可能吧” 把确定性交给对方,听起来像随口一说 删除;直接说“我建议……”
“I think / 我觉得” 把观察降级成个人意见 “I see / 我看到”
“just / 只是 / 随便问一下” 提前替对方降低重要性 删除
“a bit / 有点 / 稍微” 无法判断严重程度 用具体数值:“高 200 英尺”“剩 800 米”
“we might want to / 要不要” 把建议变成可选,对方可以不做 “I recommend / 我建议”
“would you mind / 能不能麻烦你” 礼貌过头,紧急时浪费时间 “现在需要你……”
“I'm not sure, but…” 先自我否定,对方容易忽略 “我这边看到 X,你那边是多少?”
“sort of / kind of / 好像” 模糊,无法执行 具体观察 + 具体位置
“probably / 应该” 没有依据的猜测 给出依据,或承认不确定并 probe
“是不是……” 是非问句,容易被一句“不是”结束 “是多少 / 在哪里 / 哪一个”
八条语气规则
一句话不超过一个动作。高负荷下,长句会被丢掉一半。紧急时只留动词和对象。
说数字、位置、仪表名称,不说“有点”“不太对”“感觉”。
“我们现在高于剖面”,不说“刚才好像高了”。正在发生的事,用正在发生的语言。
“我看到 / 我担心 / 我建议”。说“我”,比说“有人”“大家”“书上说”更有力量,也更负责。
陈述和建议用降调;升调会让命令变成请求,让请求变成不确定。
“复飞”就是“复飞”。不要在同一句里加“然后联系进近,再检查油量”。
Emergency 说两次,第二次更短。“STOP. STOP.” 比一段解释更能终止动作。
“你觉得这样合适吗?”是评价,不是提醒。改成“我建议 X,你同意吗?”
机长侧:让 PACE 落地的四个动作
动作 示例 作用
开场授权 “这次航班,任何不同意见直接说,包括对我的操作。” 把“直陈”提前定义为被欢迎的行为,降低副驾驶的开口成本。
主动邀请 “你现在看到什么?有没有跟我不一样的?” 机长先 Probe,副驾驶才会把画面交出来。
回应闭环 “听到你了。我这边看到的是 X,我决定 Y。” 让对方知道话被接住了;即使不采纳,也要给出理由。
奖励直陈 “谢谢你说出来,这句话有意义。” 强化下一次发声;沉默往往是被“我知道了”训练出来的。
机长最伤人的四句话
“我知道。”“没事。”“你放心。”“(沉默)”——这四句都不是回应,而是关闭沟通。副驾驶接收到的信息是:说出来没有用。下一次,他就不说了。
文化适配:直陈不等于不尊重
把直陈重新定义为专业责任。 “我说出来,是因为我们共同对这架飞机负责”,而不是“我不信任你”。
对资深/外籍机长,Probe 用请教式,Challenge 用数据式。 “我可能理解得不对,你帮我核对一下这个高度?”比直接说“你错了”更容易打开对话;但到了 Challenge,必须明确。
语言能力影响清晰度时,用最熟练的语言。 清晰优先于形式;标准喊话与 ATC 通话仍按公司规定执行。
等级文化强的环境,机长要主动降低门槛。 不要等副驾驶“敢说”,要用明确的授权句把门打开。
PACE 不是听懂就会用。它是一项在压力下仍能按级别输出语言 的技能,必须经过“认知—脚本—压力—真实环境”四层迁移。只讲理论,学员在模拟机里仍然只会说“maybe”。
四阶段训练路径
阶段 时长 练什么 产出标准
S1 认知
60–90 分钟
四级定义、力度三轴、听录音辨识级别、把十句暗示改写成 Probe
能准确判断一段话属于 P/A/C/E;能写出四级版本
S2 脚本
90–120 分钟
固定情景角色扮演、抽卡练习六类 Probe、五步闭环、教练逐句反馈
不看书能说出每级的完整句式;Probe 能闭环
S3 压力
1 个模拟机周期
LOFT/LOE 嵌入触发点,教员扮演“不回应/敷衍/自信但错误”的机长
在时间压力下能跳级;Challenge 后能坚持
S4 真实
持续
LOSA 观察、航线复盘、季度微练习、航前 30 秒授权
首次发声级别前移;升级成功率上升;机长响应率上升
十二个训练科目
# 科目 设置 成功标准
1 四级辨识 播放 12 段驾驶舱通话,判断级别并指出缺失成分 ≥10 段判断正确
2 暗示改写 给 10 句“今天风挺大”式表达,逐句改写为 Probe 每句含具体变量与明确问题
3 六类 Probe 抽卡 抽“事实/计划/依据/预期/差异/状态”卡,现场造问句 30 秒内说出对应问句
4 五步闭环 双人:一人说计划,一人 Anchor-Ask-Listen-Reflect-Close 复述准确,确认到位
5 差异呈现 两人给不同数值,只允许用“我这边 X,你那边多少”沟通 不指责人,能对表
6 时间盒 10 秒倒计时内完成一次 Probe 并决定是否升级 不超时,不把 Probe 当拖延
7 跳级判断 20 张情景卡,判断“逐级”还是“直接跳级” 紧急卡全部跳级正确
8 固执机长角色扮演 教员三次敷衍回应,学员必须升级到 Challenge/Emergency 三次内完成升级,语言不崩
9 机长侧接收 机长练邀请、复述、回应、奖励;不得说“我知道” 每次提醒都有闭环回应
10 非正常分工 火警/失压场景,PACE 与记忆项目、分工喊话结合 不替代程序,分工清晰
11 权力梯度 学员分别扮演新机长、资深机长、外籍机长 能调整 Probe 措辞但不削弱 Challenge
12 复盘自评 录像回放,逐句标注级别、闭环、升级点 能指出自己“卡在哪一级”
角色扮演脚本:一次“不让步”的进近
模拟进近,飞机高于剖面,稳定进近标准即将不满足。PF(学员)需要提醒;PM(教员)扮演一位自信、时间压力大、连续敷衍的机长。观察员记录学员每一次发声的级别与教员回应。
教员回应规则: 对 Probe 回“我知道,没问题”;对 Alert 回“看到了,别担心”;对 Challenge 沉默或“再等等”;只有 Emergency 才执行复飞。学员必须在三次发声内完成有效升级。
P
学员 “我们现在下降率多少?你打算在哪个点改平?” 教员: “我知道,没问题。”——无效闭环。
A
学员 “我注意到下降率大、速度在增加,稳定进近标准已经不满足。” 教员: “看到了,别担心。”——仍然没有动作。
C
学员 “我担心我们无法稳定,我建议现在复飞,你同意吗?” 教员沉默或“再等等”——Challenge 未闭环,必须继续。
E
学员 “GO AROUND. 复飞。” 教员执行复飞。复盘重点:为什么前三次没有让飞机改变状态。
模拟机嵌入的四个触发点
进近偏高 + 机长说“再等等”。 训练学员在时间窗内从 Probe 升级到 Challenge/复飞。
滑行错位 + 机长很自信。 训练差异式 Probe 与“STOP”的果断。
性能数据不一致 + 推出前时间压力。 训练“停下来核对”而不是“起飞后再算”。
非正常 + 两人同时动手。 训练 PACE 与程序分工结合,明确“谁飞、谁执行、谁监控”。
LOSA 观察与训练频率
首次发声的级别(Probe / Alert / Challenge)
Probe 后是否闭环(复述、确认)
无效回应后的升级次数与时机
机长的响应类型(采纳 / 解释 / 忽略)
威胁被识别到第一句提醒的时间差
初始训练: 4 小时(S1 + S2)
年度复训: 1 小时(含 1 个模拟机触发点)
季度微练习: 15 分钟,双人改写 + 角色扮演
每次航前: 30 秒授权句 + 一句“今天最需要提醒的是什么”
训练设计最容易犯的错
只练 Emergency、只让副驾驶练、教员一提醒就接受、没有时间压力、没有逐句复盘。这五点会让训练“看起来很好”,但在真实驾驶舱里完全迁移不过去。必须让学员体验“说了但没被接住”,并在安全环境里练到升级。
评估的目的不是给“沟通态度”打分,而是看行为是否在正确的时间、以正确的级别、形成了闭环 。建议用行为锚定,而不是印象评分。
八个评估维度
维度 1 分(需要训练) 3 分(合格) 5 分(示范)
识别 未察觉差异,或察觉后未发声 在威胁显现后发声 在早期信号阶段即主动 probe
时机 过晚,时间窗已关闭 在可用时间内发声 在最早可行动点发声,留出余度
级别匹配 明显不足或过度(小事用 Emergency) 级别与威胁大致匹配 级别精准,能跳级也能降级
语言清晰 模糊、暗示、升调、形容词 具体、短句、可理解 数字/位置/动作齐全,抗噪声
闭环 问完不确认,或接受“没事” 复述并确认一次 复述 + 确认 + 记录关键数值
升级 重复同级,或放弃 无效回应后升一级 按时间窗果断跳级,语言稳定
降级 威胁解除后仍用紧急语气 能回到正常交流 主动解释、复盘、恢复机组节奏
机组互动 机长忽略、副驾驶沉默 有来有回 机长邀请、回应、奖励;副驾驶持续校准
复盘五问
你当时看到了什么? 先还原事实,不评价对错。
你说了什么?对方听到了什么? 区分“发出”和“接收”,这两件事经常不一样。
你为什么停在这个级别? 找出未升级的真实原因:怕冒犯、不确定、以为对方知道、时间不够。
对方做了什么回应?你如何确认? 检查闭环,而不是检查态度。
下一次,你会在哪一句升级? 把复盘变成一个具体的、可执行的语言动作。
建议记录的四组数据
评估的边界
不要用“是否复飞”“是否中断起飞”这种结果指标单独评价沟通。结果受很多因素影响;要评价的是
在既定情景下,沟通是否及时、清晰、闭环、可升级 。
九个常见误区
误区 实际情况
“PACE 就是语气越来越凶” 升级的是确定性、行动指向与时间压力,不是音量。语气可以始终平稳。
“只要练 Challenge 和 Emergency 就够了” 没有 Probe,Challenge 容易变成情绪对抗;多数分歧在 Probe 阶段就能解决。
“Probe 就是客气地问一句” Probe 必须拿到具体信息并闭环。问完不确认,等于没问。
“用 PACE 替代标准喊话” PACE 是 CRM 沟通工具,不替代 SOP、FCOM、标准喊话、TCAS RA / GPWS 动作与 ATC 用语。
“副驾驶才需要练” 机长不邀请、不回应、不奖励,副驾驶练得再好也会沉默。机长侧必须一起练。
“直陈就是不尊重” 直陈的对象是风险,不是人。用数据、位置、动作说话,减少对人的评价。
“Emergency 多用几次才显得专业” 过度使用会让真正的 Emergency 失去分量(cry wolf)。级别要匹配威胁。
“只有出问题才用 PACE” 正常阶段就要建立 Probe 与授权基线,危机时才有可用的沟通通道。
“我不确定,就别说” 不确定更要说,用 Probe 说出不确定。沉默不是中立,是默认同意。
五条适用边界
ATC 通话: 使用标准用语与复诵,不使用 PACE 的“探询/质疑”句式去替代许可确认。
紧急改出: TCAS RA、GPWS、风切变、失压、火警等,优先执行标准喊话与记忆项目;PACE 只用于分工与状态确认。
指挥权与责任: PACE 不改变机长最终指挥权,也不改变两人制下的法定责任。Emergency 中的“我接管”必须按公司程序执行。
航司差异: 不同航司可能使用不同缩写、不同措辞、不同级别数量。以本公司 CRM 大纲与手册为准。
规章与手册优先: 本报告用于教学与训练讨论,不构成运行手册或标准操作程序;实际运行以局方规章、公司手册和机长指令为准。
文化适配的三个提醒
在等级文化强的环境里,沉默可能只是“不敢说”。机长要主动问,副驾驶要用 Probe 开口。
“我可能理解得不对,你帮我核对一下”——这是柔和的 Probe。到了 Challenge,必须明确“我建议 X”。
跨文化机组用最熟练的语言确认关键数据;标准喊话与 ATC 通话仍按公司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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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CE 直陈法 · 一页速查
Probe → Alert → Challenge → Emergency
四级力度
PROBE 探询:我这边看到 X,你那边是多少?
ALERT 警示:我注意到 X / 我担心 X。
CHALLENGE 质疑:我担心 X,我建议 Y,你同意吗?
EMERGENCY 紧急:STOP / GO AROUND / 我接管。
升级判断
答案与仪表冲突 → 升级
答非所问 / 沉默 / “没事”无依据 → 升级
时间窗关闭 → 跳级
同级重复两次 → 升级
威胁解除 → 降级
三轴
确定性 ↑ 行动指向 ↑ 时间压力 ↑
Probe 六问
事实: 你现在高度/速度/位置是多少?
计划: 你打算怎么飞?下一个动作?
依据: 这个数据按哪个重量/限制算的?
预期: 你预期跑道/天气会怎样?
差异: 我看到 X,你看到 Y,以哪个为准?
状态: 你现在负荷怎么样?需要我接手吗?
五步闭环
锚定 → 发问 → 听回 → 复述 → 确认/升级
禁忌
不说“今天风挺大啊”式暗示
不用“我们没问题吧”封闭提问
不说“我刚才说过了”当升级
不用 PACE 替代 SOP / 标准喊话
本报告中的 PACE 框架、分级断言逻辑与训练方法,基于以下公开资料与 CRM 训练实践。具体话术为训练示例,不取自任何事故通话原文。
来源 类型 与本报告的关系
FAA AC 120-51E Crew Resource Management Training
咨询通告(2004)
CRM 训练框架;其中关于 assertiveness、inquiry、advocacy 的训练要求,以及鼓励机组质疑他人动作与决策,是 PACE 训练的上位依据。
TSB Canada A11H0002 First Air Boeing 737-210C, Resolute Bay, 2011-08-20
事故调查报告
报告在分析机组沟通与副驾驶断言时讨论 PACE 模型,并指出升级可渐进、也可因威胁紧迫而即时跳级。本报告引用其公开事实,不复述通话原文。
Psych Safety “PACE: Graded Assertiveness”(Tom Geraghty)
专业方法文章
提供 Probe / Alert / Challenge / Emergency 四级的行为示例,以及 Probe 降低人际成本、避免“cry wolf”的解释。
AC-121-FS-2018-130 《飞行运行作风》
民航局咨询通告(2018)
对飞行前准备、机组协同、飞行实施与飞行后讲评中的作风行为提出要求;本报告关于双向提醒责任与机组协同的讨论在此框架下展开,不引用具体条款号。
CCAR-121 部 《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
民航规章
两人制机组运行、机组资源管理训练与机长最终指挥权的上位依据;具体条款以现行有效版本为准,本报告不引用未经核实的条款号。
公司 CRM 训练大纲 / FCOM / SOP
运行文件
标准喊话、记忆项目、接管程序、稳定进近标准与复飞程序的最终依据。任何训练话术不得与手册冲突。
如何把这份报告用在训练里
先用第 02 章建立四级概念,再用第 03 章的六类 Probe 与五步闭环做语言练习,然后用第 04 章的两套方向规则做双向角色扮演,接着用第 05 章的情景卡和第 06 章的 12 段完整对话逐段演练,最后用第 09 章的八维量表复盘。不要一次讲完;每次只练一个级别、一个方向、一个情景、一个动作。
“PACE 的终点不是让副驾驶敢说话,而是让驾驶舱里的两个人,在同一个画面上做同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