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管理专题
以 11 份 FCTW 原始讲义为底本,逐页拆解 速度的测量链、自动飞行的控制律、 V 速度的法规约束、失效与告警逻辑、航路经济性与签派修正。 不只讲“是什么”,更讲清每条数值从哪来、为何这样定、越界会怎样。
课程目录 · 九大模块 · 78 页
九个模块按“测量 → 控制 → 限制 → 失效 → 运行 → 法规”编排。与常见“概念罗列式”课件不同,本版每一页都补齐了三层:物理/法规依据(为什么是这个数)、系统实现(FMC/ADF 内部怎么算、FMA 怎么显示)、运行后果(越界或误解会发生什么),并在页脚标注原文索引,可逐页回查 11 份原始讲义。
速度定义与测量体系
八种速度 · 可压流与 ISA · 换算链 · 动压与设计空速 · 交叉高度 · ADF 架构与余度 · 地速/风/升降率
FMS 与自动飞行速度管理
§25.1329 · 两个环路 · 三机型架构 · 控制律分类与配对 · 起飞/爬升/平飞/进近/复飞全阶段 FMA
V 速度体系
V1 动作速度与 VEF · VMCG/VMBE · 平衡场长与 V1 区间 · V2 与分段梯度 · 改进爬升 · VREF 四要素
空速不可靠
成因与识别 · 记忆项目与俯仰/推力表 · 复飞推力 · 高度与 TCAS 耦合 · 起飞滑跑“误导空速”
失速警告理解
§25.207 全文 · 抖振 0.1 g · 抖振边界 · 抖杆阈值与 Mach 补偿 · 琥珀带/限速游标 · PLI
航路速度与成本指数
八类速度目标 · Vx/Vy · ECON 爬升 · RTA · MRC/LRC/CI · 燃油里程方程 · Driftdown 与应急下降
MEL 速度修正与限制
签派偏差四手段 · 五类性能影响 · DDG 重量罚 · 实际 TOW 定速 · 五类速度修正 · 起落架放下签派
GNSS 射频干扰
干扰与欺骗 · Etihad 22,902 起 · 七类 FDE · 运行后果 · 六条缓解
跑道 Overrun 告警
ROAAS 定义 · ICAO 6.26 与 EASA CS 25.705 · 前向装机 · ORW-IA / ORW-OG
资料说明 · 来源、范围与读法
本网页以 11 份波音飞行机组技术工作坊(FCTW)原始讲义(2026 年 8 月昆明场次及 2024 年 10 月 Etihad 专题)为唯一事实来源,共 324 页。数值、条款号、告警文本均按原文转录;凡原文图表只能读图估算之处,均明确标注“读图近似”,不与原文数值混同。
| # | 原文标题 | 中文 | 页数 | 对应模块 |
|---|---|---|---|---|
| 01 | Speed Definitions and Measurement | 速度定义与测量 | 49 页 | M1 全部 |
| 02 | Speed Management in FMS & Autoflight | FMS 与自动飞行速度管理 | 37 页 | M2 全部 |
| 03 | Considerations on V1 Selection | V1 选择考量 | 31 页 | M3 前半 |
| 04 | V2 and Improved Climb | V2 与改进爬升 | 29 页 | M3 中段 |
| 05 | Reference Landing Speed | 基准着陆速度 VREF | 30 页 | M3 后段 |
| 06 | Airspeed Unreliable | 空速不可靠 | 38 页 | M4 全部 |
| 07 | Understanding of Stall Warning | 失速警告理解 | 23 页 | M5 全部 |
| 08 | Enroute Speed Selection and Cost Index | 航路速度与成本指数 | 36 页 | M6 全部 |
| 09 | Speed Adjustments and Limitations for MEL Items | MEL / DDG 速度修正与限制 | 28 页 | M7 全部 |
| 10 | Etihad Airways – GNSS RFI Boeing Call | GNSS 射频干扰案例 | 9 页 | M8 全部 |
| 11 | ROAAS Updates | 跑道 Overrun 告警系统 | 14 页 | M9 全部 |
符号与单位约定(§ 是什么?)
§ 是“条 / 节”符号(section sign),读作 section,用于引用法规条款。例如 §25.335 即 14 CFR 第 25 部《运输类飞机适航标准》第 335 条;其后的 (a)(2) 表示该条 (a) 款第 (2) 项。ICAO 文件则写作“附件 6 第 6.26 段”。
- 14 CFR:美国联邦法规第 14 编,第 25 部为运输类飞机适航标准;CS-25 为 EASA 对应规范,条款号基本一一对应。
- kt / Mach / fpm / ft:节、马赫数、英尺每分钟、英尺;高度未注明时均为气压高度。
- CAS / IAS:正文“空速”一般指 CAS;仪表直接读数写作 IAS。原文中 VCAS、KEAS 分别为以节为单位的 CAS 与 EAS。
- VS1G / VSR / VSR0:1-g 失速速度 / 基准失速速度 / 着陆构型基准失速速度,均为 CAS。
速度定义与测量体系
Speed Definitions and Measurement
一种“速度”并不够:八类速度
FCTW 原文开篇即给出 8 个“速度”条目。它们并不都是“相对空气的速度”:IAS/CAS/EAS 描述的是压力与载荷,TAS/Mach 描述的是相对气团,GS/V/S 描述的是相对地面与垂直方向,AOA SPD 则是用迎角反推出来的替代量。混用这些口径,是速度类差错最常见的起点。
1IAS 指示空速
空速表直接读数,由皮托总压与静压之差(冲压)驱动,未修正密度、压力高度、安装位置与仪表误差四项。
它最贴近机翼迎角与抖杆边界,因此是飞行员“手感”的基准。
2CAS 校准空速
IAS 修正安装(位置)误差与仪表误差后的值。失速速度、V 速度、性能限制几乎全部以 CAS 表述。
可以理解为“去掉系统误差后的 IAS”,二者相差通常在数节以内。
3EAS 等效空速
CAS 再修正压力高度(即压缩性对密度的影响),对应真实动压 q。同一 EAS 在任何高度都代表同一结构载荷。
14 CFR §25.335 的设计空速(VA、VB、VC、VD)以 EAS 定义。
4TAS 真空速
CAS 修正高度与非标准温度后的值,是相对周围气团的真实速度。导航、风、Mach 计算都以它为基准。
FL350 巡航时,同一 CAS 对应的 TAS 约为其 1.7 倍。
5Mach 马赫数
TAS 除以当地声速。声速只随温度变化,故同一 Mach 在不同高度对应不同 TAS;高空以 Mach 为主要限制。
巡航 M0.78–0.80;上限 MMO 由结构、抖振与操纵性共同决定。
6AOA SPD 合成空速
787 / 777 由 迎角 + 惯导 反算的合成空速,作为大气数据异常时的备用指示。
在构型改变、机动、使用减速板时会有偏差;高速度段精度有限。
7GS 地速
相对地面的速度,由惯导速度与 GPS 融合解算,含风的影响。用于导航、到达时间与航径判断。
逆风时明显小于 TAS;不能用于失速或抖杆判断。
8V/S 升降率
高度变化率(ft/min),不是航径角。惯导用垂直加速度与气压高度混合滤波计算。
传统机械 VSI 有 6–9 秒滞后,这正是 IVSI 加装“减震器”的原因。
为什么是“八种”而不是教科书上的“五种”
传统教材只列 IAS / CAS / EAS / TAS / Mach 五种,因为它们是同一动压量的不同修正层级。FCTW 把 AOA SPD、GS、V/S 一并列入,是因为在现代座舱里这三者与空速同屏显示、互相印证:787 在空速不可靠时直接把 AOA SPD 顶上速度带;GS 是判断“表速是否可信”的关键交叉检查量;V/S 则是判断“俯仰-推力是否匹配”的最直观反馈。
换句话说,前五种解决“速度是什么”,后三种解决“速度不可信时拿什么替代”。这正是本模块后半段与模块四的伏笔。
可压流与 ISA:一切换算的源头
所有空速都源于同一个物理量——动压。而动压里含着密度:q = ½ρV²。密度随高度、温度变化,于是“同一个表速”在不同高度代表不同的真实速度与不同的结构载荷。理解这一点,后面所有换算都是它的推论。
不可压流(Incompressible)
定义:流场中密度处处不变,与压力变化无关。液体可精确按不可压处理。
空气在 约 200 kt(≈M0.30)以下 可非常近似为不可压——此时密度变化带来的误差小于工程精度。
可压流(Compressible)
定义:密度随压力变化。真实流体在所有速度下都有一定可压性,空气在高速时尤其显著。
一旦超过 M0.30,密度变化不可忽略;到 M0.8 时,压缩性已彻底改变升力分布与操纵特性。
密度比 σ = ρ / ρ₀ → EAS = CAS · √σ TAS ≈ CAS / √σ
| 高度 | 温度(ISA) | 密度比 σ | 当地声速 | 同 CAS 下的 TAS |
|---|---|---|---|---|
| 海平面 | +15 ℃ | 1.000 | 661 kt | = CAS |
| FL100 | −4.8 ℃ | 0.738 | 638 kt | ≈ 1.16 × CAS |
| FL350 | −54.3 ℃ | 0.310 | 573 kt | ≈ 1.70 × CAS |
| FL410 | −56.5 ℃ | 0.235 | 573 kt | ≈ 1.95 × CAS |
ISA 为什么必须背下来
ISA(国际标准大气)规定:海平面 15 ℃、1013.25 hPa、密度 1.225 kg/m³;对流层内每上升 1000 ft 温度下降约 1.98 ℃(6.5 ℃/km),到 36,089 ft(11 km) 为 −56.5 ℃,其上为等温层。声速只取决于温度,所以在对流层顶以上 声速恒为 573 kt,同一 Mach 对应的 TAS 不再变化。
这解释了两个运行现象:① 高空“Mach 才是硬限制”,因为再往上 TAS 与 Mach 同步增长;② 炎热的机场(ISA+15)起飞性能明显下降,因为密度低——同一 IAS 对应更大 TAS、更长滑跑。
从膜盒到 ADF:为什么会有 IAS 与 CAS 之分
今天的 ADF 在毫秒内完成十几个量的解算,但它的“祖先”是纯机械的。理解这段历史,能解释一个常被忽略的问题:为什么早期法规全部以 CAS 表述,而设计空速却用 EAS?
机械空速表 ASI(1910s)
皮托-静压系统引入。内部金属膜盒执行总压减静压的机械减法,膜盒膨胀经连杆与齿轮直接带动指针。
它测的是冲压,按海平面标准密度标定——因此只能产生 IAS,天然无法感知密度。
机械马赫表(1940s)
用双膜盒(空速膜盒测冲压 + 真空膜盒测静压/高度)执行冲压与静压的机械除法,从而解出压缩性与相对声速。
这是第一次把“速度”与“声速”放进同一块表。
组合空速-马赫表(1950s)
把两套机构合并到一只表盘,指针同时给出 IAS 与 Mach,成为喷气机座舱的标准配置。
至此“CAS 与 Mach 双限制”的操纵习惯被固化下来。
膜盒为什么“测不到密度”
膜盒感受的是压力差,而 q = ½ρV² 中 ρ 与 V 是乘积关系:同一动压可以由“高密度低速”或“低密度高速”产生。膜盒无法区分这两者,只能按标定密度(海平面 1.225 kg/m³)反推速度,于是高空时读数必然偏小。现代 ADF 之所以能算出 TAS,是因为它额外引入了静压与总温,用它们解出密度,再做修正——这也是为什么“总温探头故障”会连带影响 TAS 与 Mach 的可信度。
IAS → CAS → EAS → TAS → Mach
四类空速不是四个独立数字,而是一条逐层剥误差的链条。每往后一步,只多修正一项,因此可以精确地说清“差在哪”。
其中 σ = ρ/ρ₀ 为密度比;低空低速时 σ→1,故 IAS ≈ CAS ≈ EAS
| 速度 | 修正了什么 | 典型用途 | 数量级感受 |
|---|---|---|---|
| IAS | 什么都没修正 | 操纵、抖杆、爬升性能 | 低空≈CAS;高空远小于 TAS |
| CAS | 安装误差 + 仪表误差 | V 速度、失速速度、性能限制 | 与 IAS 差数节以内 |
| EAS | 再修正压力高度 | 结构载荷、§25.335 设计空速 | 高空小于 CAS |
| TAS | 再修正密度/温度 | 导航、风、Mach 计算 | FL350 ≈ 1.7 × CAS |
| Mach | 除以当地声速 | 高速限制、巡航、抖振裕度 | 巡航 0.78–0.80 |
位置误差(position error)到底有多大
皮托管安装在机头或机翼前缘,静压孔在机身侧面。机身、机翼、襟翼的绕流会改变探头处的局部静压,使测得的“静压”偏离真实值,进而使冲压(总压−静压)偏大或偏小。这种误差随 CAS、迎角、襟翼/起落架构型变化,必须由试飞标定成表(就是 AFM 里的“空速系统校准表”)。
典型量级:小迎角巡航时 1–3 kt;大迎角、襟翼放下时可达 5–10 kt,这也是为什么失速速度、VREF 都必须在“着陆构型”下标定。
动压、EAS 与 §25.335 设计空速
适航条款不是随意选口径的。结构强度必须用“载荷”来定义,而载荷只与动压有关;动压又与 EAS 一一对应。于是 §25.335 的设计空速全部是 EAS,而运行限制则沿用飞行员能读到的 CAS。
恒定 EAS ⇒ 恒定动压 ⇒ 恒定载荷
只要 EAS 相同,q = ½ρV² 就相同,机翼、尾翼、操纵面承受的弯矩与铰链力矩也相同。
因此颤振、静强度、操纵面载荷都用 EAS 校核;速度限制也用 CAS/EAS 而非 TAS 表述。
为什么运行限制用 CAS
CAS 与迎角、抖杆边界、失速裕度的关系在不同高度几乎不变,一份手册可以通用。
若用 TAS 表述,同一限制值在不同高度要换成不同数字,机组无法执行。
CAS ≈ EAS 的低空近似
海平面至 10,000 ft,σ 从 1.00 降到 0.74,√σ 为 0.86;到 10,000 ft 时 CAS 与 EAS 已相差约 14–16%。
低空低速时二者几乎重合,因此早期条款用 CAS 近似 EAS 并不会带来实质误差。
→ 动压相同 ⟺ EAS 相同;VEAS 是“折算到海平面的速度”
§25.335 里到底有哪些设计空速
14 CFR §25.335 规定飞机必须按一组设计空速进行强度与飞行特性验证,主要包括:VA(设计机动速度)、VB(设计阵风穿透速度)、VC(设计巡航速度)、VD(设计俯冲速度),均以 EAS 表述,并按高度换算为当量值。§25.335(b) 规定 VC 的下限,§25.335(d) 要求 VD 不小于 1.25 VC。
与之配套的还有 §25.1501(使用限制)、§25.1541(标记)等条款,把设计值转化为座舱里的标牌与速度带色带。
CAS / Mach 交叉高度
同一架飞机不可能只用一种速度飞完全程:低空受动压限制(VMO),高空受压缩性限制(MMO)。两者相等的高度就是交叉高度;在此之上必须改用 Mach 作为爬升/巡航目标,剖面因此呈“先定 CAS、后定 Mach”的折线。
(a 随温度变化,σ 随高度下降;对给定 CAS/Mach 对,解出唯一高度)
交叉高度的实际用途
FMC 用它把“250 kt / 0.78”这类速度对拼接成连续剖面:交叉高度以下飞 CAS,以上飞 Mach。
下降时顺序相反:先 Mach,后 CAS。
它随什么变化
随重量(影响最佳速度)、成本指数(影响巡航 Mach)、风与温度变化。
因此每次飞行的交叉高度都不同,不能背固定值。
为什么高空 Mach 更“硬”
高度升高 → 同 CAS 下 TAS 与 Mach 同步增大 → MMO 先到。
同时压缩性使焦点后移、俯仰阻尼下降,操纵变“软”,抖振裕度变小。
为什么不用 TAS 做爬升目标
若按恒定 TAS 爬升,随着高度上升密度下降,动压迅速减小——飞机很快接近抖杆;反之若按恒定 EAS,TAS 会随高度增大,到高空又可能撞上 MMO。唯有“CAS 到交叉高度再转 Mach”能在全程同时避开低速抖杆与高速抖振两条边界,并获得接近最优的单位距离成本。
机载大气数据系统(ADF)的三种架构
现代波音用 ADF(Air Data Function) 取代分散的机械仪表:把皮托/静压/总温输入解算成 CAS、TAS、Mach、高度、升降率,再送入显示与飞行控制。但三代机型的实现差别很大,这直接决定了失效时还剩什么。
| 737 NG / MAX | 777 | 787 | |
|---|---|---|---|
| 计算单元 | ADIRU(2 套,内含 ADR 功能) | ADIRU(3 套)+ SAARU(2 套) | FCE(4 台)中的 ADRF(3 套) |
| 大气数据模块 | ADM / 皮托管与静压孔直连 | ADM(大气数据模块) | ADM(4 个),供电与数据均独立 |
| 总温 | TAT 探头 | TAT 探头 | TAT 探头 |
| 余度风格 | 两侧完全独立管路,单点故障不影响另一侧 | 表决 + 单通道降级(NORM / ALTN) | 三套 ADRF 独立、同源、不同步,中值表决 |
| 第三独立源 | ISFD(独立备用显示) | ISFD / 备用仪表 | ISFD |
| 典型告警 | IAS DISAGREE / ALT DISAGREE / AOA DISAGREE | NAV AIR DATA SYS | NAV AIRSPEED DATA / NAV AIR DATA SYS / AIRSPEED UNRELIABLE |
Boeing 的 ADF 命名对照(读原文时最容易混淆之处)
- 737:ADIRU = Air Data Inertial Reference Unit;ADR 为其大气数据部分。
- 777:ADIRU + SAARU(Secondary Attitude Air Data Reference Unit,辅助姿态与大气数据);AIMS 机柜内完成表决。
- 787:FCE(Flight Control Electronics)内含 ADRF(Air Data Reference Function);姿态由 ERS(IRU + AHRU)提供。
- 原文 p18 的标注:737: ADIRU/ADR;777: ADIRU/ADF;787: FCE/ADRF。
冗余管理与告警逻辑:三种“谁说了算”
同一个“气压异常”,在三代机型上会触发完全不同的告警组合。读懂这些组合,就等于读懂了系统的“自我诊断逻辑”。
737:独立管路 + ISFD
每套 ADIRU 接收各自独立的皮托-静压数据,因此单一故障或损伤不会同时影响两套 ADIRU。
机组可用交叉比较发现不一致;ISFD 是不依赖 ADIRU 的第三源。
IAS DISAGREE:两侧 CAS 差超过阈值(并持续一定时间)时出现。
777:NORM / ALTN 与 SAARU
NORM:L 总线 ADIRU 表决值 + C 总线 SAARU 表决值;ALTN:C 总线 SAARU 单通道。
ADIRU 失效 → SAARU 提供姿态与表决后的大气数据;SAARU 失效 → 失去姿态,ADIRU 转入单通道大气数据。
NAV AIR DATA SYS:ADM 故障无法被隔离时,两源不再融合,PFD 显示单通道高度与空速,部分自动飞行功能不可用。
787:三套 ADRF + 合成空速
三个 ADRF 相互独立、接收相同数据、做相同计算、但不同步;采用均衡中值选择(equalized middle-value)产生表决值。
能检测并隔离皮托/静压故障;但三源共模故障无法被 ADRF 发现,需靠 FCE 的合成动压比较。
| 787 告警 | 触发条件 | 后果 |
|---|---|---|
| NAV AIRSPEED DATA | 总压源之间出现显著差异 | 表决空速置无效;显示 AOA SPD;ISFD 空速可能也是错的 |
| NAV AIR DATA SYS | 静压源之间出现显著差异 | 表决高度与空速均置无效;显示 AOA SPD 与 GPS 高度;ISFD 可能错误 |
| AIRSPEED UNRELIABLE | ADRF 表决压力与 FCE 合成动压不符 | 三源共模故障可能未被 ADRF 发现;表决数据仍有效并继续显示 |
AOA SPD 的四个使用限制(原文 p34)
- 由 FCE 依据迎角与惯导输入计算,是“有价值的备用空速”。
- 构型改变、机动、使用减速板时会出现指示波动。
- 一旦因大气数据异常而显示 AOA SPD,飞行控制律会切换到简化律(保护功能降级)。
- 在高速度段精度有限,不能当作精密空速使用。
地速、风与升降率:从加速度到显示
空速只是“相对空气”的一半。要得到地速与风,必须把真空速矢量与地速矢量合成——前者来自 ADF,后者来自惯导积分,二者的差就是风。
IRU 里怎么算
三轴加速度计 + 三轴陀螺 → 姿态矩阵 → 扣除重力与地球自转 → 积分得南北/东西速度 → 合成地速、真航迹、航迹角。
FMC 里怎么算
速度滤波器把 FM 位置、GPS 位置、无线电位置、IRU 速度、空中布尔量融合,输出更平滑的地速与航迹;再与 ADF 的 TAS、真航向合成风。
谁的优先级最高
原文 p42:地速与风的主源是 FMC,备用源是 IRU;TAS 由 ADF 提供;带 GPS 接口的 IRU 可输出 GPS Hybrid 速度,提高精度。
GPS 失效时,地速还准吗
准,但会变“钝”。纯惯导的地速来自加速度积分,短时精度很高,长时(数十分钟)会因陀螺漂移而产生误差;GPS 的作用是持续重置这个积分。因此 GNSS 受干扰时,FMC 位置会缓慢漂移,地速趋势仍可用,但绝对位置与依赖位置的告警(如地形、RNP)会先出问题——这是模块八的引子。
六个物理入口:故障如何变成“错误的数字”
传感器故障有明确的“物理入口”。把入口与座舱现象对应起来,就能在预飞行阶段消灭大部分隐患,在飞行中快速定位。
加温失效(Heater failure)
皮托管结冰 → 总压通道被堵 → 冲压消失 → 空速缓慢下降(像在减速)。
静压孔结冰则相反,高度与空速同时异常。
探头堵塞(Blocked probe)
总压孔堵、排水孔通 → 空速随高度上升而增大(像在加速),是“爬升时超速”假象的经典成因。
完全堵死 → 空速冻结在堵塞瞬间的数值。
探头损伤(Damaged probe)
管口变形、掉漆、鸟击 → 冲压读数系统性偏低或抖动;往往一侧先出现。
预飞行绕机检查是唯一的地面发现机会。
静压孔堵塞(Blocked port)
高度、空速、升降率同时受影响;座舱高度与外界气压指示异常。
贴胶带、昆虫筑巢、除冰液残留是常见原因。
AOA 叶片损伤
737NG/MAX 的 ADIRU 用 AOA 修正静压源误差(SSEC),因此叶片坏了、皮托管完好,空速也会错,且只错在对应一侧。
雷达罩损伤(Radome)
雷达罩破损会改变探头附近的绕流,使皮托/静压读数失真;可能同时影响多路。
为什么“三个探头一起堵”越来越受关注
传统认知是“单点故障”,因为管路独立。但地面停放的共同环境(同一场沙尘、同一场冻雨、同一批昆虫)可以同时作用于多个探头,形成共模故障。此时表决系统看到的是“三个一致但都错”的值,无法隔离——这正是 787 设置 AIRSPEED UNRELIABLE 告警(用 FCE 合成动压做外部比对)的原因。
FMS 与自动飞行速度管理
Speed Management in FMS & Autoflight
两个环路:制导律与控制律
自动飞行不是“一个自动驾驶仪”,而是两个串联的环路:外环把“想要什么”翻译成滚转/俯仰/推力指令,内环把指令变成舵面与油门。所有速度管理的困惑,本质上都是“没分清某一刻是哪个环在控速”。
外环:制导(Guidance)
输入:目标速度/高度/航径 + 飞机状态。输出:滚转、俯仰、推力三类指令。
它决定“用俯仰还是用油门来控速”。
内环:控制(Control)
把俯仰指令变成升降舵偏度、把推力指令变成 N1/EPR。
它决定“指令跟得准不准、稳不稳”。
§25.1329 管什么
适航要求自动飞行系统在接通、断开、超限、故障时不得产生危险姿态或航径偏差;并规定最小接通的速度/高度包线。
所以“模式能不能预位”不是厂家随意定的,而是条款约束的结果。
为什么“速度可以在升降舵上,也可以在油门上”
速度的本质是能量平衡:推力−阻力 = 重力沿航径分量 + 加速所需力。要改变速度,可以改俯仰(改变航径、把势能换成动能),也可以改推力。因此同一目标速度有两条实现路径:
- 速度在升降舵(speed on elevator):俯仰追速度,油门固定(起飞、爬升、FLCH)。
- 速度在油门(speed on throttle):油门追速度,俯仰追高度/航径(平飞、VNAV PTH、进近)。
两条路径不能同时用同一个执行机构,否则会“打架”——这就是模式配对表的由来。
三大组成与四层自动化
从飞行员的手到舵面,中间有四层。每一层“能改什么”不同,理解这一点才能明白为什么某些模式必须由 FMC 而不是 MCP 控制。
| 组件 | 负责 | 在速度管理中的角色 |
|---|---|---|
| Flight Management(FMC/FMF) | LNAV/VNAV 控制律、CDU 人机界面 | 给出速度/高度/V-S 目标与推力限制 |
| Thrust Management(TMF) | 推力限制计算、A/T 伺服、推力额定选择、A/T 控制律 | 把“需要多少推力”变成 N1/EPR |
| Auto Pilot(A/P) | A/P 与 F/D 控制律、MCP | 把“要什么姿态/航径”变成舵面指令 |
A/T 到底装在哪
737:自动油门功能集成在 FCC A(两部 FCC 中的 A 部),伺服电机驱动油门杆;A/T 断开即失去自动推力。
777:A/T 功能在 AIMS 机柜的 TMCF(Thrust Management Computing Function)中,通过 ARINC 629 总线与 PFC/AFDC 交联。
787:A/T 在 CCR 的 TMF 中,通过通用数据网络与 FMF、AFF 交换数据;AFF 负责舵面指令。
三机型自动飞行架构对照
三代机型的自动飞行架构差别巨大,但功能可以一一对应。把这张表看懂,跨机型改装就只需要换“名字”。
| 737 NG / MAX | 777 | 787 | |
|---|---|---|---|
| 自动驾驶计算机 | FCC ×2(A、B) | AFDC ×3 + PFC ×3 | FCE ×4(内含 AFF / PFCF / HLF) |
| 飞行管理 | FMC ×2 | AIMS 机柜 ×2 内的 FMCF | CCR ×2 内的 FMF |
| 推力管理 | FCC A 内的 A/T 功能 | AIMS 内的 TMCF | CCR 内的 TMF |
| 人机界面 | MCP + CDU ×2 | MCP + CDU ×3 | MCP + CDU |
| 数据总线 | ARINC 429 / 737 专用 | ARINC 629 | Common Data Network(以太网) |
| 自动着陆 | FCC 双通道 | PFC + AFDC 三余度 | FCE 四余度 |
为什么 787 的模式看起来“更复杂”
787 把传统“俯仰模式决定一切”改成俯仰与油门解耦:FMA 两列分别显示 Pitch 与 A/T 模式,并且新增 THR、HOLD、IDLE、SPD、THR REF 等状态,用来表达“推力由谁在管”。
结果是:同样飞 VNAV PTH,737 只看“FMC SPD | VNAV PTH”,787 可能看到“SPD | VNAV PTH”或“THR | VNAV SPD”等不同组合,分别对应“油门控速”与“油门控推力、俯仰控速”。读 787 的 FMA,必须两列一起读。
五类俯仰律、四类油门律与配对原则
波音把垂直引导的控制律分成两大类:俯仰控制律(5 种)与自动油门控制律(4 种)。每一种都对应一个 FMA 模式名,配错就会出现“双控”或“无控”。
俯仰控制律(Pitch)
- 速度在升降舵:Flight Level Change、Go-around、Takeoff
- 垂直速度控制律:V/S、FPA
- 垂直位置控制律:高度保持、高度捕获、G/S、Flare
它决定“俯仰追什么”。
自动油门控制律(A/T)
- 速度在油门:巡航速度控制、进近速度控制、Off-idle 下降
- 推力控制律:起飞推力(TO)、爬升推力(CLB)、全推力复飞(GA)
- 垂直速度控制律:FLCH 模式、复飞控制
它决定“油门追什么”。
| 阶段 | 俯仰模式 | 谁控速度 | 油门模式 | 谁控推力 |
|---|---|---|---|---|
| 起飞 | TOGA | 升降舵(固定姿态→速度) | N1 / THR REF | 推力限制 |
| 初始爬升 | TOGA → VNAV SPD | 升降舵 | N1 / THR REF | 推力限制 |
| 爬升 | VNAV SPD / FLCH SPD / V/S | 升降舵 | N1 / THR / MCP SPD | 限制或人工 |
| 巡航 | VNAV PTH / ALT | 油门 | FMC SPD / SPD | 速度目标 |
| 下降 | VNAV PTH / V/S / FPA | 航径(油门托底) | IDLE / RETARD / ARM / SPD | 慢车或速度 |
| 进近 | G/S / G/P | 航径 | MCP SPD / SPD | 速度目标 |
| 复飞 | TOGA | 升降舵 | N1 / THR REF | 复飞推力 |
V/S 模式为什么是“速度在油门”
V/S 模式要求飞机以固定升降率爬升或下降,俯仰被“锁定”在维持该升降率上,无法再用来控速——所以速度只能交给油门。这带来一个著名风险:V/S 模式下若推力不足,飞机会为了保住升降率而减小速度,直至抖杆。这也是为什么波音反复强调“V/S 不是保护性模式”,以及在低空、低速时优先使用 FLCH/VNAV SPD。
起飞与初始爬升:推力锁定、俯仰控速
起飞阶段的速度管理几乎全部由推力限制与固定俯仰完成:油门给到额定推力,俯仰保持 TOGA,速度自然沿 V2 剖面增长。
| 项目 | 737 | 787 | 说明 |
|---|---|---|---|
| 推力限制 | TO / TO-1 / TO-2 / A-TO / D-TO / D-TO-1 / D-TO-2 | 同左(按机型选项) | 减推力等级;A-TO 为假定温度减推力 |
| 爬升限制 | CLB / CLB-1 / CLB-2 | 同左 | 单发、双发、除冰构型可能另有修正 |
| A/T 模式 | N1 | THR REF | THR REF 表示“以参考推力为目标” |
| 起飞过程 | THR HLD(一段时间) | HOLD(一段时间) | 离地后短暂保持油门不动,避免姿态变化引起推力波动 |
| 俯仰模式 | TOGA | TOGA | 初始 15° 抬头,随后转速度控制 |
| VNAV 接通 | 有航路且 RA > 400 ft | 同左 | VNAV 可在地面预位 |
V2+25 与 250 kt 的由来
V2+25:襟翼收上过程中的目标速度,兼顾加速与越障;速度过低会接近抖杆,过高则襟翼载荷大、收襟翼时间长。
250 kt:14 CFR §91.117(a) 规定 10,000 ft MSL 以下不得大于 250 kt IAS;同条 (d) 又允许“当最小安全速度大于该限制时,按最小安全速度运行”,这就是重载、高温时需要“超 250 kt 爬升”的法规依据。
V/S 与 FPA:航径导向的速度代价
V/S 与 FPA 是“航径导向”的两种表达:一个给垂直速度,一个给航径角。它们的共同点是——俯仰被占用,速度交给油门。
V/S 垂直速度模式
目标:固定升降率(fpm)。俯仰用垂直速度控制律追踪该升降率。
787 范围:−8,000 ~ +6,000 fpm;737 仅有 V/S(无 FPA)。
风险:推力不足时,为保住升降率会牺牲速度。
FPA 航径角模式
目标:固定航径角(度)。AFF 先把 FPA 换算成 V/S,再用垂直速度控制律执行。
787 范围:−9.9° ~ +9.9°。
优点:航径角与外界几何关系直观,适合非精密进近与目视下降。
FPA 为什么不是“姿态”
FPA(Flight Path Angle)是航迹相对地平线的角度,不是机头俯仰角。两者相差一个迎角:俯仰角 ≈ 航径角 + 迎角。因此在慢速、大迎角时,同样的 FPA 需要更大的俯仰姿态,这也是为什么 FPA 模式下进近姿态看起来“更高”。
FLCH:最快爬升/下降的实现差异
FLCH(Flight Level Change)是“最快改变高度”的模式,也是三代机型实现差异最大的模式:787 用油门控升降率、俯仰控速度;737 用推力限制/慢车、俯仰控速度。
| 737 | 777 / 787 | |
|---|---|---|
| 爬升时 A/T | N1(推力限制) | THR(垂直速度控制律调油门) |
| 下降时 A/T | RETARD → ARM | THR;若慢车则转 HOLD |
| 俯仰模式 | MCP SPD | FLCH SPD |
| 接近 MCP 高度 | ALT ACQ(0.05 G)→ ALT HOLD | ALT 捕获(垂直位置律)→ SPD + ALT |
| 速度控制归属 | 俯仰(升降舵) | 俯仰(升降舵);油门负责达成目标升降率 |
FLCH 的经典误用
在接近目标高度时仍保持大速度,飞机会以很大动能“冲”向目标高度,ALT 捕获时产生较大载荷与超调。787 在 ALT HOLD 时最多指令 0.2 g 先把 V/S 拉到零,就是这个原因;737 的 ALT ACQ 用 0.05 g 的温和机动完成捕获。
高度捕获:ALT ACQ / ALT HOLD / VNAV ALT
平飞与高度捕获是“速度在油门”的典型场景:俯仰锁定高度,油门追速度。看似简单,但三种捕获模式(ALT ACQ、ALT HOLD、VNAV ALT)的含义完全不同。
ALT ACQ(737)
在接近 MCP 高度时自动捕获,以 0.05 G 的机动完成,过程平稳。
在 VNAV 转换过程中会接通但不显示(不向机组通报),这是 737 的一个易忽略细节。
ALT HOLD
到达并保持所选高度。俯仰用垂直位置控制律。
787 在选择 ALT HOLD 时,最多指令 0.2 g 先把 V/S 归零,再保持高度。
VNAV ALT(737 选项)
当飞机在 VNAV 下捕获 MCP 高度时进入,VNAV 持续监控 MCP 高度窗。
若该选项未启用,则用 ALT HOLD 完成 MCP 高度捕获。
VNAV ALT 为什么重要
没有 VNAV ALT 时,飞机在 VNAV 下撞到 MCP 高度会退出 VNAV 俯仰模式进入 ALT HOLD,此时若航路还有后续下降点,需要机组重新接通 VNAV。有了 VNAV ALT,飞机会“停在”MCP 高度并保持 VNAV 逻辑,只要修改 MCP 高度就能继续沿垂直航径下降——这在高密度机场的“阶梯下降”中非常实用。
进近与复飞:G/S、G/P 与 TOGA
进近阶段把“航径”交给俯仰:G/S 追垂直剖面,LOC/FAC 追水平剖面;速度继续由油门负责。复飞则是唯一“推力全开、俯仰控速”的紧急转换。
| 水平模式 | 垂直模式 | 适用 | 说明 |
|---|---|---|---|
| VOR/LOC | G/S | 737 ILS / GLS | 传统仪表着陆系统与 GLS |
| FAC | G/P | 737 IAN | Integrated Approach Navigation,用 FMC 航径代替波束 |
| BCRS | G/S | 737 ILS Backcourse | 反航道进近,航向道反向 |
| (787)FAC/G/P | G/P | 787 FMF 进近 | AFF 用垂直位置律控制航径 |
737 复飞:两次按压
第一次:A/T 计算约 8% 爬升梯度的推力;俯仰初始 15° 抬头,随后转为按襟翼构型的速度控制。
第二次:油门推到 FMC 计算的全复飞 N1。
787 复飞
第一次按压:TMF 控制到 2,000 ft/min 爬升;第二次按压:维持全复飞推力;LNAV 自动预位。
预位条件:G/S 生效,或后缘襟翼未收上。
400 ft 的“门槛”
737/787 均在 400 ft RA 以下锁定在复飞模式:低于此高度不得改接其他俯仰/滚转模式,除非断开 A/P 并把 F/D 置 OFF。
这是为了在最低高度保证“抬头+推力”的确定性。
G/S 与 G/P 的本质区别
G/S 跟踪的是地面台发射的垂直波束,属于“外部信号源”;G/P(Glide Path)跟踪的是 FMC 计算的垂直航径,属于“机载计算源”。前者受波束质量影响,后者受导航数据库与位置精度影响。IAN 用 G/P 取代 G/S,好处是可以在没有 G/S 的跑道上做“类 ILS”进近,代价是对 RNP 与数据库的依赖更强。
VNAV 全剖面:从 T/O 到进近
VNAV 不是“一个模式”,而是一条从爬升到进近的完整垂直剖面。它的核心是“用最少的推力变化,沿一条预先算好的下降航径飞行”。
| 阶段 | 737 FMA | 787 FMA | 控制逻辑 |
|---|---|---|---|
| 爬升 | N1 | VNAV SPD | THR REF | VNAV SPD | 俯仰控速,推力限制 |
| 爬升顶点前 | N1 | VNAV PTH | THR REF | VNAV PTH | 转入垂直航径,捕获目标高度 |
| 巡航 | FMC SPD | VNAV PTH | SPD | VNAV PTH | 油门控速,俯仰控高度 |
| 下降(早) | RETARD→ARM | VNAV PTH | THR/HOLD | VNAV SPD | 787 先以 1,250 fpm 切入航径;737 先 1,000 fpm |
| 下降(晚) | RETARD→ARM | VNAV PTH | IDLE/HOLD | VNAV PTH | 推力收至慢车,俯仰保持航径 |
| 下降(巡航高度改变) | 1000 fpm + FMC 巡航速度 | 1,250 fpm + FMC 速度 | 用于小高度差调整 |
Early Descent 与 Late Descent 到底差在哪
Early Descent:飞机还在巡航高度,但目标高度低于当前高度,需要“提前下”。系统先以一个小升降率(737 约 1,000 fpm、787 约 1,250 fpm)切入下降航径;若切不上,则改平等待航径相交。
Late Descent:已经过了 T/D,需要“追赶”下降航径。系统把推力收到慢车,用更大的下降率切入,787 会用 off-idle 推力因子构造航径,以避免“追得太猛”。两者的共同目标是以最小推力代价回到航径,而不是简单地“下降”。
787 俯仰-油门模式全映射
787 的 FMA 把“俯仰模式”与“油门模式”并列显示。下表是原文给出的完整映射——建议直接背下来,它是读懂 787 一切速度现象的地图。
| 俯仰模式 | 关联 A/T 模式 | 速度控制 | 航径/高度控制 | 说明 |
|---|---|---|---|---|
| ALT | SPD(油门) | 油门 | 垂直位置律 | 高度保持 |
| FPA / V/S | SPD(油门) | 油门 | 垂直速度律 | 航径角或升降率 |
| G/S / G/P | SPD(油门) | 油门 | 垂直位置律 | 进近垂直航径 |
| VNAV ALT | SPD(油门) | 油门 | 捕获并保持 MCP 高度 | VNAV 下的高度截获 |
| VNAV PTH | SPD(油门) | 油门 | FMF 垂直航径(升降舵) | FMF 给高度、油门给速度 |
| FLARE | SPD / IDLE | 油门(或慢车) | 垂直位置律 | 除非 A/P 要求收油门 |
| FLCH SPD | THR / HOLD | 俯仰 | 升降率由 A/T 控制 | 油门控升降率 |
| TO/GA | THR / THR REF / HOLD | 俯仰 | 起飞:THR REF + HOLD | 复飞:升降率由 A/T 控制 |
| VNAV SPD | THR / THR REF / HOLD / IDLE | 俯仰 | FMF 输出目标推力 | 爬升/下降的速度模式 |
注意:真实 FMA 上自左至右依次是 A/T 模式 · 滚转模式 · 俯仰模式,本表为便于对照把“俯仰”放在首列、把“速度控制归属”单列一栏。
为什么 FLARE 的油门模式是“SPD / IDLE”
拉平阶段既要防止速度过小(失速),又要防止飘飞过远。系统的做法是:正常情况下油门保持在 SPD 以维持进近速度;当 A/P 判断需要“收油门接地”时,转入 IDLE。因此 FLARE 的油门模式不是单一的,而是随拉平进程切换。
V 速度体系
V1 · V2 · VREF and the Regulations Behind Them
V 速度家族:谁定义、谁限制谁
运行中常说的“V 速度”其实是一个十几口的家族,分属三类:起飞几何(V1/VR/VLOF/V2)、最小操纵(VMCG/VMCA/VMCL)、结构/能量(VMBE/VS/VS1G/VREF/VSW/VMO/MMO)。混用会造成严重的判断错误。
| 符号 | 名称 | 定义要点 | 法规 | 备注 |
|---|---|---|---|---|
| VEF | 临界发动机失效速度 | 假定 critical engine 失效的那一瞬间的速度 | §25.107 | 不是机组操作速度,是计算基准 |
| V1 | 动作速度 | 必须开始第一动作(刹车/收油门/减速板)以在加速停止距离内停住的最大速度;也是继续起飞能达到规定高度的最小速度 | §1.2、§25.107(a)(2) | ≤ VR、≤ VMBE、≥ VMCG |
| VR | 抬轮速度 | 开始抬前轮的速度 | §25.107 | ≥1.05 VMCA、≥1.04 VMU(EO)、≥1.08 VMU(AE) |
| VLOF | 离地速度 | 主轮离地的速度 | §25.107 | 受轮胎速度限制 |
| V2 | 起飞安全速度 | 35 ft 处必须达到的速度,保证单发爬升梯度与机动能力 | §25.107、§25.121 | ≥1.13 VS1G(或 1.20 VS)、≥1.10 VMCA |
| VMCG | 地面最小操纵速度 | 仅用气动操纵(不用前轮转弯)能维持方向控制并继续起飞的最小速度 | §25.149(e) | 方向偏离 ≤30 ft、舵力 ≤150 lb |
| VMCA | 空中最小操纵速度 | 单发、5° 坡度内能维持直线飞行的最小速度 | §25.149(b)(d) | 舵力 ≤150 lb、航向变化 ≤20° |
| VMCL | 着陆构型最小操纵速度 | 进近着陆构型、全发工作时临界发动机失效的最小操纵速度 | §25.149(f) | VREF 的下限之一 |
| VMBE | 最大刹车能量速度 | 刹车能吸收的动能所对应的最大速度 | §25.109 | 高高原、大重量时成为 V1 上限 |
| VS / VS1G | 失速速度 | 最大升力系数对应的速度;1-g 失速为 VS1G | §25.103 | V2、VREF 的基准 |
| VSR / VSR0 | 基准失速速度 | 申请人定义的基准失速速度,≥1-g 失速速度;VSR0 为着陆构型 | §25.103 | VREF ≥1.23 VSR0 |
| VREF | 基准着陆速度 | 着陆构型、50 ft 高度处的速度 | §1.1、§25.125 | ≥1.23 VSR0、≥VMCL |
| VSW | 失速警告速度 | 失速警告开始的速度 | §25.207(c)(d) | 比失速识别速度高 5 kt/5% |
| VMO / MMO | 最大使用速度 | 结构/压缩性限制的最大速度 | §25.1505 | 速度带上界(限速游标) |
为什么 V1 与 VR 不能混
V1 是能量决策点:在此之前中断,跑道足够停住;在此之后中断,可能冲出跑道。VR 是气动动作点:达到它才能抬前轮离地。正常情况下 V1 ≤ VR,两者相差 5–15 kt。若把 V1 当成“抬轮速度”,会导致过早抬轮(速度不足、尾撬风险)或过晚中断(冲出跑道)。
V1:动作速度,不是决断速度
FCTW 反复强调的第一句话:V1 是动作速度(action speed),不是决断速度(decision speed)。“决断”暗示还有思考时间;“动作”要求你在到达 V1 的瞬间已经开始执行。
§1.2 的第一层含义(停)
V1 是起飞中飞行员必须开始第一动作(如施加刹车、收油门、放减速板)以在加速停止距离内停住飞机的最大速度。
§1.2 的第二层含义(走)
V1 也是在 VEF 临界发动机失效后,能够继续起飞并在起飞距离内达到规定高度的最小速度。
§25.107(a)(2) 的量化
V1 不得小于 VEF 加上“从失效瞬间到飞行员识别并开始第一动作”这段时间内、单发状态下所增加的速度。
这段时间按 1 秒 量级取证。
为什么条文要写“第一动作”而不是“开始刹车”
因为中断起飞的动作可以是收油门、放减速板、施加刹车的组合,取证时以“第一动作开始”为计时起点,这样不同机型和不同机组程序都能统一比较。若以“刹车压力建立”为起点,则会因机型液压响应差异而无法统一。
VEF 与 V1 之间那“一秒”
VEF 是“假定失效”的速度,V1 是“必须动作”的速度。两者之间的差值,就是人的反应时间折算成的速度。
为什么 V1 会“高于” VEF
失效发生在 VEF,但飞行员要等仪表/声响/偏航被感知后才动作。这段时间飞机仍在单发加速,所以到 V1 时速度已经比 VEF 高。法规要求 V1 至少覆盖这段增量,保证“从 V1 开始停”仍然停得住。
提前 1 秒继续的代价
原文 p27 给出“提前 1 秒决定继续”的 Go 裕度曲线:若在 VEF 之前就失效并继续,到跑道末端的高度会低于标准剖面;速度越早(相对 VEF 越负),高度损失越大。
推迟 1 秒中断的代价
原文 p28 给出“推迟 RTO”的 Stop 裕度:中断开始速度每高于计划 V1 一点,跑道末端剩余速度迅速上升。
阴影区代表刹车性能退化:污染跑道、驾驶术、系统故障。
VEF 为什么通常取在 V1 之前约 1 秒
取证时按“最不利”原则选择 VEF:既要让单发加速段足够长(考验继续起飞性能),又要让中断段足够长(考验刹车能量)。把 VEF 放在 V1 前约 1 秒,是这两者的平衡点。机型不同、推力不同,这个间隔会略有差异,但量级一致。
地面最小操纵速度:30 ft 与 150 lb
VMCG 回答一个问题:在地面上,一台发动机突然失效,只用舵和副翼,能不能把飞机稳住并继续起飞?它的取证条件极其苛刻,也因此成为轻重量、大推力、短跑道时的 V1 下限。
| 取证条件 | 具体要求 | 为什么这样规定 |
|---|---|---|
| 临界发动机失效 | 突然失效(不对称推力最大) | 模拟最不利的偏航力矩 |
| 仅气动操纵 | 不得使用前轮转弯 | 前轮转弯在地面才有效,空中没有;必须保证纯气动可控 |
| 舵力上限 | 150 lb(约 68 kg) | 保证普通飞行员在紧急下能蹬得动 |
| 方向偏离 | ≤ 30 ft,可平行于中线,不要求回到中线 | 允许“偏出去但稳住”,不要求精确回中 |
| 推力 | 最大起飞推力、引气关 | 推力越大偏航越强 |
| 重量 / CG | 最轻重量、最不利(最靠后)CG | 轻重量时舵面效率相对低、机轮附着力小 |
| 构型 | 最临界的发动机与襟翼设置、按起飞配平 | 覆盖所有实际组合 |
| 跑道 | 干跑道、无侧风 | 不要求考虑侧风与非干跑道(由运行规则另行覆盖) |
轻重量为什么反而更危险
直觉上“轻飞机好操纵”,但 VMCG 的瓶颈不是升力而是方向控制力矩的平衡:轻重量时可以使用更小的推力(或同样的推力对应更大的剩余功率),偏航力矩相对更大;同时机轮法向力小、侧向附着力低。两者叠加,使得轻重量、大推力、后重心成为 VMCG 的最不利组合。
刹车能量与最大刹车能量速度
中断起飞时,飞机的全部动能由刹车吸收。刹车能吸收的能量有限(受材料、温度、磨损影响),于是有了 VMBE——超过它,即使跑道够长,刹车也会过热、衰退甚至起火。
这就是“高速中断”极其危险的根本原因
RTO 刹车能量取证
§25.109 要求在最不利重量、最不利速度下做一次中断起飞,刹车不得失效,且能停在跑道内。
试验后刹车组件允许有磨损,但不得影响继续安全滑行。
VMBE 的含义
在给定重量、高度、温度、跑道坡度与风下,刹车能吸收的最大能量所对应的最大 V1。
高高原、大重量、顺风、下坡时 VMBE 下降最快。
刹车磨损限制
除“一次 RTO”的能量限制外,还有刹车磨损寿命限制:频繁高温会加速碳盘氧化。
运行上表现为“刹车温度高”告警与冷却等待。
为什么“刹车能量”比“刹车距离”更难满足
距离只与减速过程有关,而能量与速度平方成正比,且刹车材料的摩擦系数随温度升高而下降(fade)。当能量接近极限时,刹车会进入“摩擦下降 → 减速变慢 → 发热更多”的正反馈。因此取证时必须留出裕度,运行中也必须按 VMBE 限制 V1。
平衡场长与 V1 的几何关系
平衡场长是 V1 选择的“几何中心”:在这个 V1 上,继续起飞所需距离 = 中断起飞所需距离。它不是一个固定值,而是随重量、机场条件变化的曲线。
调节场长要求:上述两者中的较大者 ≤ 可用跑道;且 全发起飞距离 × 115% ≤ 可用跑道
三个距离,取最长
① 单发继续起飞距离(到 35 ft);② 加速停止距离(V1 到全停);③ 全发起飞距离 ×115%。
法规要求的场地长度 = 三者中的最长者。
115% 与 V1 无关
全发起飞距离的 115% 是固定值,不随 V1 变化——它对应“全发失效前”的加速段,因此不参与平衡点的求解,只作为一条水平“地板”。
平衡 V1 的意义
在平衡点,跑道的“停”与“走”两种能力被同时用尽,跑道利用率最高。
这也是 FMC/FCOM 只给 Balanced+ V1 的原因。
跑道有净空道/停止道时,为什么就“不平衡”了
净空道(clearway)只延长起飞航迹,不延长地面滑跑;停止道(stopway)只延长停止,不延长起飞。一旦使用它们,两边的“可用长度”不再相等,平衡点消失,V1 必须偏向某一侧:用净空道 → 可减 V1(更多加速距离在起飞侧);用停止道 → 可增 V1(更多余量在停止侧)。这就是“非平衡(unbalanced)V1”。
可允许的 V1 范围与三个端点
只要起飞重量低于单发场长限制重量,跑道就有富余,于是 V1 不再唯一——存在一个可允许区间。区间两端由不同约束“顶住”。
区间下限(Min V1)
由 V1MCG 或障碍物限制:V1 越低,离地点越靠近障碍物,越障裕度越小。
取“继续起飞距离 = 可用场地长度”的那个 V1。
区间上限(Max V1)
由 VR 或 VMBE 限制:V1 不得大于 VR;且受刹车能量限制。
取“加速停止距离 = 可用场地长度”的那个 V1。
区间中间(Balanced V1)
“停=走”的平衡点,通常在区间中部。
如果跑道刚好等于平衡场长,区间收缩为一个点——此时 V1 唯一。
| V1 策略 | V1 (kt) | V1MCG | VMBE | VR | 起飞距离 (m) | 加速停止 (m) |
|---|---|---|---|---|---|---|
| Balanced V1 | 151.2 | 100 | 166 | 154 | 2,487 | 2,487 |
| Min V1 | 150.8 | 100 | 166 | 154 | 2,500 | 2,474 |
| Max V1 | 151.5 | 100 | 166 | 154 | 2,473 | 2,500 |
为什么“跑道够长”反而更难选
跑道有富余时,理论上任意 V1 都能满足法规;但运行上要选一个“综合最优”:偏低 V1 增加停止裕度、牺牲越障;偏高 V1 增加越障、牺牲停止裕度。飞行员无法在驾驶舱里完成这种权衡——因此必须由签派用性能软件给出,并且一旦给出就按此执行,不得临场“凭感觉”调整。
五种限制:谁在卡住 V1
原文用五组 737-800W 算例,分别让场长、VMCG、障碍物、VR、VMBE成为“卡住 V1 的那一个”。读懂这五组数,等于读懂了 V1 的全部限制来源。
| 算例条件 | 限制因素 | Balanced V1 | Min/Max V1 | 关键数据 | 启示 |
|---|---|---|---|---|---|
| 2,500 m 三者相同,TOW 80 t | 场长(刚好够) | 151.2 | 150.8 / 151.5 | V1MCG 100、VMBE 166、VR 154 | 区间极窄,只能减重 |
| 同上,TOW 65 t | V1MCG | 135 | Min 100 | Min V1 时起飞距离 2,275、停止 958 | 轻重量时“停”极宽裕,“走”反而紧 |
| 同上,TOW 70 t | 越障(跑道末端 200 ft / 1,000 m) | 140.7 | Min 137 | Min V1 时障碍限制重量 70,000 kg | 低 V1 → 离地点靠近障碍 |
| 同上,TOW 70 t | VR | 140.7 | Max 143 | Max V1 时起飞 1,868、停止 1,986 | V1 不得超过 VR |
| 3,000 m,标高 4,000 ft,30 ℃,TOW 85 t | VMBE | 156.1 | Max 156.6 | VMBE 156.6 | 高原高温 → 刹车能量先到限 |
为什么高原机场 VMBE 先到限
标高 4,000 ft、30 ℃ 时空气密度低,同样表速对应更大 TAS,动能更大;同时刹车与轮胎的冷却条件更差。两者叠加使 VMBE 从 166 kt 降到 156.6 kt,成为 V1 的硬上限。此时若继续增大 V1,就会超出刹车能量认证包线。
净空道、停止道与“优化 V1”
当跑道配有净空道或停止道时,平衡被打破,V1 必须“偏向”一侧。这既是提高起飞重量的手段,也是运行中最容易出错的地方。
| 净空道/停止道 (m/m) | V1 策略 | 性能限制重量 (kg) | 起飞距离 (m) | 加速停止 (m) | 说明 |
|---|---|---|---|---|---|
| 0 / 0 | Balanced | 80,215 | 2,500 | 2,500 | 基准:平衡 |
| 200 / 0 | Balanced | 80,215 | 2,500 | 2,500 | 净空道未用于增重 |
| 200 / 0 | Optimum | 81,729 | 2,700 | 2,500 | 用净空道 → 起飞距离可超跑道,增重 +1,514 kg |
| 0 / 100 | Balanced | 80,215 | 2,500 | 2,500 | 停止道未用于增重 |
| 0 / 100 | Optimum | 80,440 | 2,428 | 2,600 | 用停止道 → 停止距离可超跑道,增重 +225 kg |
为什么 FMC 的 V1 在此时“无效”
原文 p19–p21 明确标注:使用净空道/停止道、或为刹车能量/越障而“优化 V1”时,FMC V1 不适用,FMC/QRH 给出的 V1 也不适用。原因是 FMC 只按平衡 V1 计算,且不检查可用跑道长度。这类“非平衡 V1”必须由性能软件(如 OPT)计算后手工输入。
选 V1 的六个后果
V1 不是“越保守越好”。它是一把双刃剑:降低 V1 增加停止裕度,却减少继续起飞的裕度;提高 V1 反之。原文用六条结论把这种权衡讲透。
选更低 V1 时
- 中断起飞的停止距离裕度增加
- 对刹车能量(VMBE)的裕度增加
- 单发继续起飞可能只剩最小距离裕度与越障高度
- 越障裕度减小(离地点更靠近障碍)
选更高 V1 时
- 单发继续起飞的距离与越障高度裕度增加
- 越障裕度增加
- 对VMCG 的裕度增加
- 中断起飞可能只剩最小停止距离裕度
“继续起飞比中断更容易”是什么意思
中断起飞需要在极短时间内完成“收油门—放减速板—建立刹车压力—保持方向”一整套动作,任何一步延迟都会显著增加停止距离;而继续起飞只需要“保持推力—控制姿态—收襟翼”,动作链更短、容错更高。因此当两种选择都“在包线内”时,继续通常更安全——这也是“过 V1 必须走”的实践依据。
V2 的四条下限与“以速度换梯度”
V2 是“35 ft 处必须达到”的速度。它不是一个点,而是由四条下限共同围成的可行域;把 V2 抬高,就进入“改进爬升”。
V2 ≥ 1.10 VMCA
V2 ≥ VR + 到达 35 ft 前所增加的速度
V2 须满足 §25.143(h) 的机动能力(30° 坡度、不对称 WAT 限制推力)
| 约束 | 数值要求 | 对应条款 | 物理含义 |
|---|---|---|---|
| 失速裕度 | ≥1.13 VS1G | §25.107 | 35 ft 处仍留有 13% 的失速裕度 |
| 操纵性 | ≥1.10 VMCA | §25.107 | 单发失效时仍能保持方向 |
| 抬轮连续性 | ≥VR + 增量 | §25.107 | 从抬轮到 35 ft 的自然加速 |
| 机动能力 | 30° 坡度 | §25.143(h) | 起飞构型、不对称 WAT 推力下可转弯 |
| 轮胎限制 | ≤ 轮胎速度限制 | §25.733 | 离地速度不得超过轮胎标牌 |
| 尾离地 | ≥1.04 VMU(EO)、≥1.08 VMU(AE) | §25.107 | 防止擦尾 |
V2 与 V2+25 不是一回事
V2 是 35 ft 处的安全速度,是认证值;V2+25 是初始爬升的目标速度,是运行值,用于襟翼收上过程中的加速与越障平衡。两者相差 25 kt,原因是在 35 ft 之后飞机需要继续加速并收襟翼,若一直保持 V2 会因襟翼载荷与阻力过大而爬升缓慢。
三段梯度与改进爬升
单发爬升被切成三段,每段有不同的梯度要求。理解这三段,才能明白“为什么改进爬升能增重”。
| 航段 | 起点 | 梯度要求(双发) | 四发 | 说明 |
|---|---|---|---|---|
| 第一段 | 离地至起落架开始收起 | 正梯度 | 0.5% | 只要“不掉高度”即可 |
| 第二段 | 起落架收上至 400 ft(名义收上高度) | 2.4% | 3.0% | 最关键的越障段,决定 V2 与起飞重量 |
| 最后段 | 400 ft 至 1,500 ft AFE | 1.2% | 1.7% | 襟翼收上、加速段 |
| (巡航) | 1,500 ft 以上 | 按航路单发梯度 | — | 由航路越障要求决定 |
改进爬升的定义
使用优化(提高)的 V2 来提高飞机总爬升能力(能量),从而获得更高的起飞重量、更大的梯度/航径、更大的上升率与加速度,或更大的减推力。
“一个单位”是什么
改进爬升单位(I.C. Unit)是速度增量:1 单位 = VR 增加参考失速速度 VS(REF) 的 1%。
例如 7.68 单位 ≈ VR 增加 7.68% VS(REF)。
能换来什么
① 提高第二段/远障碍/改平高度限制重量;② 更大减推力(更高假定温度或更大 derate);③ 可能允许发动机重新评级;④ 更大尾离地裕度;⑤ 改善噪声程序;⑥ 更大转弯能力。
为什么提高 V2 能“增重”
起飞重量受三个因素限制:场长、爬升梯度、越障。当重量被第二段梯度卡住时,提高 V2 可降低迎角与诱导阻力,在同样推力下获得更大梯度——于是可以在更重的重量下仍满足 2.4%。这就是“用速度换重量”。
但代价是:更高的 V2 需要更高的 VR,离地速度更高,跑道与轮胎的负担更重。因此改进爬升是在跑道有余、轮胎有余时的优化手段,不是万能增重工具。
VREF 的定义、1.23 VSR0 与结冰门槛
VREF 是“着陆构型、50 ft 高度处”的速度。它由四条线共同决定:失速裕度、操纵性、尾离地、以及波音专有的方向控制裕度。
结冰条件:若按附录 C/O 最临界结冰构型算出的 1.23 VSR0 比非结冰 VREF 高出 5 kt CAS 以上,则采用该值
§1.1 的定义
VREF 是飞机在指定着陆构型下、在确定着陆距离时下降穿过 50 ft 高度处的速度。
737NG AFM:着陆速度 = 正常着陆 50 ft 处的最小速度,且不小于 1.23 倍着陆构型 1-g 失速速度;VREF = 襟翼 40 的着陆速度。
起飞时的 VREF
起飞阶段,VREF 指最大着陆襟翼设定的基准速度,用于确定起飞襟翼收上速度计划。
所以 VREF 既服务着陆,也服务起飞后的收襟翼。
结冰的“5 kt 门槛”
只有当结冰构型的 1.23 VSR0 比非结冰 VREF 高出 5 kt 以上时才采用带冰值。
小于 5 kt 时仍用非结冰 VREF——这一点常被误记为“结冰一律加速”。
1-g 失速速度是怎么测出来的
方法自 1980 年代中期沿用至今:飞机在慢车推力、平飞减速中不断增加迎角,记录“g-break”(过载开始下降的拐点),随后立即改出,而不是等到完全失速。用该过程得到的最大升力系数(含载荷因数修正)反算速度:
关键在于:CLmax 的确定与试飞员技巧无关,因为取的是减速过程中出现过的最大 CL,而不是“失速那一刻”的姿态。
VREF 的七个变量:四个物理、三个工程
VREF 随重量、重心、高度、襟翼变化——这四个是“物理因素”;此外还有三条“工程因素”:方向控制、机动能力、尾离地。后者才是波音在标准条款之外额外加严的部分。
| 因素 | 影响机理 | 对失速速度/ VREF 的影响 |
|---|---|---|
| 重量 ↑ | 机翼气动弹性使大载荷下 CLmax 下降 | CLmax 降低 → 失速速度升高 |
| 重心后移 | 升力作用点与 CG 的力臂减小,尾翼下压力减小,同等迎角下机翼升力偏大 | CLmax 提高 → 失速速度降低;示例:6%MAC 与 20%MAC 的 VREF 可差数节 |
| 高度 ↑ | 雷诺数下降,CLmax 略降 | 失速速度略升(低空 CLmax 更高) |
| 襟翼放出 ↑ | 高升力装置增加弯度与面积 | CLmax 显著提高 → 失速速度降低 |
| 方向控制(VLOC) | 轻重量、大不对称推力时,失去方向控制的速度可能高于抖杆速度 | 设置 VREF 下限(floor) |
| 机动能力 | §25.143(h) 要求 40° 坡度(25°+15° 余量)到抖杆 | 抬高 VREF 以满足转弯裕度 |
| 尾离地 | 部分机型需要更高俯仰姿态,机尾离地裕度不足 | 波音专有要求:抬高 VREF;加装尾撬后可降低进近姿态,从而降低速度 |
进近类别(Approach Category)与 VREF 的关系
FAA 用最大审定着陆重量下的 VREF 确定飞机的进近类别(A/B/C/D/E),进而决定最低能见度与盘旋半径。ICAO 与其他当局可能采用不同判据。因此同一机型在不同规章体系下可能被划入不同类别——这解释了为什么某些公司的 B737 运行标准与别家略有差异。
空速不可靠
Airspeed Unreliable — Diagnosis, Memory Items and the Takeoff-Roll Trap
空速不可靠的六个物理入口
空速不可靠的成因可以分成“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前者靠绕机检查消除,后者只能在飞行中靠逻辑判断。
皮托/静压系统
- 探头加温失效 → 结冰堵塞
- 总压孔或排水孔堵塞(昆虫、巢材、胶带、除冰液)
- 探头或静压孔物理损伤
- 管路破损、脱落(机组看不见)
迎角叶片(AOA vane)
737NG/MAX 的 ADIRU 用 AOA 修正静压源误差(SSEC),因此 AOA 叶片损坏会造成对应一侧的空速错误,即使皮托-静压系统完好。
787/777 的合成空速也依赖 AOA。
雷达罩(Radome)
雷达罩损伤会改变探头附近的绕流,使皮托或静压读数失真,可能同时影响多路。
这是“为什么雷击/鸟击后要检查雷达罩”的原因。
为什么“管路脱落”最危险
皮托管到 ADIRU 之间的管路若在机务维修后未接好,地面检查完全看不出来,起飞后随着座舱增压/振动才逐渐漏气。表现往往是“空速上升缓慢”或“爬升时空速异常增大”,与探头堵塞相似,但两侧可能同时受影响。这类故障无法靠绕机检查发现,只能靠机组交叉检查与告警识别。
737:三条线索找出可信的一侧
737 的识别逻辑建立在“左右独立”上:两侧不一致,就一定有“好的一侧”。可用三条线索交叉定位。
线索一:单侧抖杆
如果只有一侧触发抖杆,说明该侧认为速度过低——通常该侧是错误的一侧(或另一侧过高)。
线索二:单侧低速指示
IAS 明显低于另一侧,且伴随抖杆或 PLI,指向该侧探头堵塞/结冰。
线索三:单侧 PLI
Pitch Limit Indicator 只在“襟翼未收上或低速”时显示;单侧出现 PLI,说明该侧 AOA/空速判断异常。
AOA 叶片损坏为什么只错一侧
737NG/MAX 每个 ADIRU 使用本侧的 AOA 叶片数据修正静压源误差。叶片被鸟击或地面设备碰歪后,该侧修正量错误,PFD 上的空速随之偏移;另一侧不受影响。因此出现“单侧空速异常 + 皮托管完好”时,应怀疑AOA 叶片而不是皮托管。
座舱表现:IAS DISAGREE、AOA DISAGREE、有时伴 ALT DISAGREE(因为高度也用 Mach 做静压源修正)。
记忆项目与俯仰/推力表
如果无法确定可靠源,就进入“按俯仰与推力飞行”的模式。这套数值不是随便定的,而是覆盖所有重量与高度,保证飞机低于 VMO/MMO 且高于抖杆。
表格使用的三个细节(原文 p21–p22)
- 表格中的“机场高度”指气压高度,不是场压高度或跑道标高。
- “Terminal Area(终端区)”表假定飞机在目的地机场上方一定高度;一旦按机场高度选定表格,就一直用同一张表直到 1,500 ft 以上。
- 最后进近表基于 VREF+10,以补偿“按俯仰/推力飞行”时必然出现的速度波动;若要计算着陆距离,需在 OPT 中输入 Vref 增量 10 kt 与着陆重量。
复飞:可靠侧 F/D 与 25 kt 断点
复飞是空速不可靠最危险的阶段:既要加推力、又要保持航径、还要判断速度。好在这种情况下“可靠的一侧”仍能提供制导。
用可靠侧的 F/D
只要机长或副驾驶一侧的空速可靠,该侧 PFD 的飞行指引即可用于进近。
按压 TO/GA 时,可靠侧 F/D 会给出准确的复飞制导。
推力怎么给
正常:用 N1 指示上的绿色参考游标,或 FMC 的 N1 LIMIT 页面。
预先准备:起飞前查阅 QRH 复飞 %N1 表,以防 FMC 数据不可用。
25 kt 的“断点”
当左右 ADIRU 计算的 TAS 相差超过 25 kt 时:推力方式显示变为 ---;绿色 N1 游标不再正确;FMC N1 LIMIT 页面的 N1 值被移除。
此时唯一可用的是QRH 表。
复飞时最容易犯的错
在空速不可靠情况下,机组往往一边复飞一边试图“修速度”,导致姿态不稳。正确顺序是:先建立姿态与推力(记忆项目),再处理速度与航径。因为姿态与推力决定了能量,而速度只是结果。
五个下游系统:高度、增压、TCAS、EEC、襟翼
空速不可靠从不“单独”发生:它会连带影响高度、增压、TCAS、发动机控制与襟翼保护。理解这些耦合,才能避免“修好一个、弄坏三个”。
| 耦合系统 | 现象 | 机理 | 处置要点 |
|---|---|---|---|
| 高度指示 | ALT DISAGREE | ADIRU 用 Mach 修正静压源误差;Mach 错 → 高度错 | 单独检查单处理;不一定是空速不可靠的证据 |
| 增压/座舱高度 | 座舱高度异常 | 增压系统使用 ADIRU 高度 | 必要时改人工增压 |
| TCAS / 应答机 | 高度报告错误 | 应答机取 ADIRU 高度 | 两侧都不可靠 → ALT OFF;一侧可靠 → 选可靠侧并置 TA only |
| RVSM | 失去 RVSM 资格 | 高度精度不满足 | 按程序通报 ATC、改变航路 |
| 发动机控制(737) | EEC 转 soft alternate | EEC 用各自 ADIRU 的 Mach,若相差 >0.05M 即转软备用 | 推力限制变化,需查表 |
| 襟翼载荷保护 | 襟翼自动收上/限制 | 襟翼系统使用空速判断载荷 | 若机长侧空速“错误偏高”,需按 flap load relief 逻辑设置着陆构型 |
EEC 的 0.05M 门槛为什么重要
737 的 EEC 用本侧 ADIRU 的大气数据独立计算 Mach。两侧 Mach 差超过 0.05 时,EEC 判断“输入不可信”,转入 soft alternate 模式——此时推力限制不再按正常计划,而是按备用计划,N1 目标会变化。机组若仍按原 N1 起飞,可能推力不足或超限。这就是为什么“空速不可靠”检查单要求重新确认推力。
起飞滑跑中的“误导空速”(2025)
2025 年发生两起“起飞滑跑中空速误导”事件。它们的共同点是:系统没有告警,两侧显示一致地错,80 kt 检查也过得去。
| 事件一(2025-02-23) | 事件二(2025-06-16) | |
|---|---|---|
| 现象 | 机组感觉“跑道用得太多、加速不到预期” | 半跑道时未到 80 kt,机组感觉加速慢 |
| 关键数据 | V1 设为 144 kt,实际以 125 KIAS 抬轮;抬轮时地速约 200 kt | 以 70 KIAS / 146 kt 地速中断起飞 |
| 座舱告警 | 全程 IAS 未超过 150 kt,抖杆未触发 | 滑跑中 PITOT ADM L (S) 故障;抬轮后出现 AIRSPEED UNRELIABLE 与 FLIGHT CONTROL MODE |
| 结果 | 返场落地,无 incident | 高速 RTO;两套空速表均错误 |
为什么“没有告警”是设计使然
- 合成空速在地面为 NCD(No Computed Data)——起飞滑跑期间不提供、也不告警。
- 共模监视器(CMM)在地面不可用——它依赖合成总压,而合成总压需要 AOA 与升力模型,地面不成立。
- 80 kt 呼叫无效——表决系统把同一个错误值送到两块 PFD;ISFD 也可能错。
- RTO 判据依赖 V 速度——而 V 速度依赖准确空速。若 V1 永远“到不了”,机组就永远等不到中断的“标准时点”。
近期与长期措施:把“信任”变成“交叉验证”
原文给出的缓解措施分“近期”与“长期”。前者靠人(交叉检查与跑道视觉线索),后者靠系统(一致性监视)。
近期:把 80 kt 当“趋势检查”
- 80 kt 呼叫改为趋势与合理性检查:KIAS 上升是否与体感加速度一致?
- “Thrust Set”之后,若怀疑空速,用地速交叉检查
- 注意“加速度正常但 KIAS 上升缓慢”这一显著线索
- 全程保持对跑道剩余的感知:剩余距离标记、对向跑道接地带标记、中线与边灯(末端变红/琥珀)
- 把“错误 KIAS”情景纳入 TEM 飞行前简令
维护侧:严格执行皮托管套与昆虫风险检查;停场超过标准过站时间必须加套。
长期:让系统“自己发现不一致”
- 改进表决逻辑,识别“两个一致但不合理”的输入
- 与惯性加速度比对
- 与GPS 地速趋势比对
- 与推力/重量模型预期比对
- 增加变化率合理性监视
- 显示与告警改进:滑跑中可给出 “CHECK AIRSPEED TREND” 类告警;把地速做得更醒目(如 ND 大字体)
如果 V1 永远到不了,该怎么办
这是最棘手的情形:按 V 速度中断的“标准时点”不存在。可用的判断是跑道剩余与地速:当跑道剩余已不足以安全停住时,继续起飞往往优于在高速下中断(与 V1 逻辑一致);若仍有一段可用跑道且地速已明显超过正常 V1 对应的地速,则应尽早中断。原文两起事件的机组都选择了“继续/中断”中的一种,并以无事故结束——这说明人的判断仍是最后一道屏障。
失速警告理解
Understanding of Stall Warning — From Buffet to the Barber Pole
四个“失速速度”:VS、VS1G、VSR、VSW
“失速速度”有四个不同口径,分别服务于设计、取证、运行与告警。它们数值接近,含义不同,混用会导致对速度带的误读。
| 符号 | 含义 | 确定方法 | 用途 |
|---|---|---|---|
| VS | 失速速度(传统) | 迎角增大到升力系数开始下降、出现失速特征时的速度 | 早期条款、部分机型 |
| VS1G | 1-g 失速速度 | 最大升力系数(含载荷因数修正)对应的速度,n=1 | V2、VREF 的基准 |
| VSR | 基准失速速度 | 申请人定义,不得小于 1-g 失速速度 | §25.103 的取证基准 |
| VSR0 | 着陆构型基准失速速度 | VSR 在着陆构型下的值 | VREF ≥ 1.23 VSR0 |
| VSW | 失速警告速度 | 警告开始的速度 | §25.207 的告警门槛 |
VS 与 VS1G 的差异来自 最大升力系数的取值方法,而不是物理现象
“失速”到底怎么判定(§25.201(d))
条款不要求“掉机头”,而是给出三种可接受的判别:① 无法迅速制止的低头;② 强烈到足以阻止继续减速的抖振;③ 俯仰操纵到达后止动位,且继续满后拉时姿态不再增加。三者出现任一即可判为失速。
这解释了为什么某些机型“失速时并不掉机头”——只要抖振足够强,也算失速。
§25.207 四款条文拆解
§25.207 用四款条文把“警告必须早多少、必须多明显、必须覆盖哪些构型”全部量化。它是速度带上“琥珀带”与“限速游标”的法源。
- (a) 基本要求
- 在襟翼与起落架处于任何正常位置时,失速警告必须清晰可辨,且在直线与转弯飞行中都有效,并留有足够裕度防止无意失速。
- (b) 警告形式
- 可用飞机固有气动特性(抖振),也可用装置;但仅依靠需要机组在舱内注视的视觉警告不可接受。若用装置,必须在 (a) 的所有构型、(c)(d) 规定的速度提供警告。
- (c) 5 kt / 5% 规则
- 以不超过 1 kt/s 的减速率,在各正常构型下,警告必须在比 §25.201(d) 判定的失速速度高出不少于 5 kt 或 5% CAS(取大者)时开始;一旦开始,必须持续到迎角降到警告开始时的迎角附近。
- (d) 3 kt / 3% 规则
- 在慢车推力、直线飞行、§25.103(b)(5) 规定的重心下,VSW 必须比 VSR 高出不少于 3 kt 或 3% CAS(取大者)。
为什么用 1 kt/s 的减速率
减速率越快,气流的“滞后”越明显:警告触发时飞机实际已更接近失速。用 1 kt/s 这个缓慢减速条件,是为了消除动态滞后,得到“静态”的警告速度。实际运行中若减速更快,警告的相对提前量会缩小——这也是为什么大速度快速拉杆时更容易“突然抖杆”。
抖振、0.1 g 与抖振边界
抖振有两种:低速抖振(气流分离)与高速抖振(激波诱导分离)。它们在同一条“抖振边界”上相遇,这条边界决定了飞机的速度包线与升限。
低速抖振(失速前)
迎角增大 → 机翼后缘气流分离 → 分离流打到尾翼 → 机体抖动。
初始抖振定义为在飞行员座椅滑轨处测得 0.1 g 峰-峰的振动。
高速抖振(激波)
高速时翼面出现激波,激波后压力突升导致气流分离,同样引发抖动。
因此抖振不只出现在低速端——高速端也有一条边界。
抖振边界(Buffet Boundary)
以 CL vs Mach 表示:边界以内可无抖振飞行。
给定高度有一组“最高/最低无抖振速度”;给定速度有一个“最高无抖振高度”。
→ 每条 nW/δ = 常数 的曲线,对应一组“重量 × 高度 × 过载(坡度)”组合
原文的算例(787,70,000 kg)
1-g 平飞:FL370 时 nW/δ ≈ 0.722×10⁶;FL350 时 ≈ 0.656×10⁶;FL390 时 ≈ 0.795×10⁶。可见高度越高,同一重量对应的 nW/δ 越大,越靠近边界。若改为 40° 坡度(1.3 g),nW/δ 升至 ≈0.853×10⁶,相当于“凭空增加了高度”。这就是“高空转弯要先减速或下降”的定量依据。
抖杆阈值:随构型与 Mach 变化
抖杆是“人工失速警告”的核心。它的触发不是固定迎角,而是随构型、马赫数、冰况、推力动态变化的阈值。
737NG 的抖杆逻辑(原文 p15)
正常警告:当 AOA 叶片测得的迎角超过随襟翼位置变化的阈值时触发抖杆。
偏置:前缘异常、防冰开启、大推力三种模式会给正常警告加偏置,使抖杆在更早的迎角触发。
取早:抖杆在“速度型警告”与“迎角型警告”中较早者触发。
Mach 补偿:超过 M0.40 后,随 Mach 增大降低襟翼收上抖杆迎角,使抖杆速度提前并与低速初始抖振同时出现。
787 的抖杆逻辑(原文 p15)
抖杆触发点由动态飞机信息计算,包括:
- 前缘缝翼与后缘襟翼位置
- 扰流板位置
- 机翼结冰条件
- 飞机马赫数
- 起落架与舱门位置
- 减速板手柄位置
因此 787 的抖杆是“模型计算”而非单纯查表,能更精确地跟随真实气动状态。
为什么抖杆阈值要随襟翼变化
不同襟翼位置改变了机翼的弯度与失速迎角:襟翼放出后,失速迎角通常减小(因为翼型前缘有效弯度增大),因此抖杆阈值必须相应下调,否则会在真正失速后才警告。这也是“襟翼位置信号故障”会影响抖杆的原因。
琥珀带与限速游标:颜色背后的数
速度带上的两段颜色,是飞行员每天看得最多、却最少被讲清的界面:琥珀带告诉你“再慢就危险”,限速游标(barber pole)告诉你“再快就超限”。
| 显示 | 上/下边界含义 | 数值来源 | 机型差异 |
|---|---|---|---|
| 琥珀带上边界(低速端) | 1.3 g 到抖杆的最小速度(约 20,000 ft 以下) | 抖杆速度 | 称“最小机动速度” |
| 琥珀带上边界(高空) | 1.3 g 到初始抖振的最小速度(约 20,000 ft 以上) | 抖振边界 | 同上 |
| 琥珀带下边界(高速端) | 1.3 g 到高速抖振的最大速度(或公司设定的 g 裕度) | 抖振边界 | 可由维护页设定 |
| 限速游标顶端 | 抖杆触发速度 | 抖杆速度 | 737、767-400、777、787:始终为抖杆速度 |
| 限速游标顶端(旧机型) | 20,000 ft 以下为抖杆速度;以上取抖杆与初始抖振的较高者 | 两者取大 | 757、767-200/-300、747 |
| 限速游标底端 | 最大允许空速 = min(VMO/MMO、起落架标牌、襟翼标牌) | 三者取小 | 全机型一致 |
为什么 20,000 ft 是分界
低空时失速由迎角主导,抖杆速度足以代表低速边界;高空时压缩性使低速抖振与高速抖振的边界靠近,单靠抖杆速度不能完整描述“最小可用速度”,因此旧机型改用“抖杆与初始抖振取高者”。较新的机型(737/777/787)通过 Mach 补偿把两者对齐,于是仍可用抖杆速度作为唯一上界。
俯仰限制指示器:还剩多少迎角裕度
PLI(Pitch Limit Indicator)把“还剩多少迎角裕度”直接画在 PFD 上:一条短横线,随着接近抖杆而下移。它是低速大迎角时最直观的保护提示。
它显示什么
指示当前飞行条件下的俯仰限制——即抖杆触发点对应的姿态。
最大限制到 +30°。
什么时候显示
襟翼未收上时显示;襟翼收上但速度较低时也显示。
它是怎么算的
基于 AOASS − AOAcurrent:即“抖杆迎角”与“当前迎角”之差,换算成可用俯仰量。原文标注为波音设计的 700 系列机型功能。
为什么用 AOA 而不是速度
速度是“结果”,迎角是“原因”。在机动、阵风、风切变中,速度变化滞后于迎角变化,而抖杆由迎角触发。因此用 AOA 差表示的 PLI 能提前反映“还有多少裕度”,比速度带更及时。
重心、抖振边界与 VNAV 操作包线
VNAV 的可用包线并不只由推力决定,还受抖振边界约束;而抖振边界与重心有关。于是 FMC 允许机组输入“巡航重心”,专门用于修正这条包线。
FMC 里的巡航重心
机组可选择一个巡航 CG 位置,VNAV 操作包线中的抖振/机动 Mach 部分以此为基础计算。
它不用于修正航程燃油与时间预测的气动载荷,只用于计算操作包线。
为什么重心会影响包线
后重心 → 配平下压力小 → 同样升力下迎角更小 → 抖振边界右移(可用 Mach 更高)。
因此“后重心”不仅省油,还能略微扩大高空可用速度范围。
运行含义
输入准确的巡航 CG,VNAV 才能给出正确的最小/最大速度限制与最佳高度。
若输入错误,可能出现“FMC 认为可以飞、实际却抖振”的情况。
为什么“抖振边界”不是一条固定曲线
它随重量、高度、Mach、构型、冰况、重心变化。原文给出的 CL-Mach 图只是某一个构型(襟翼收上)的切片。实际运行中,FMC 用多张边界表的插值来估算当前可用包线,因此“FMC 说能飞”只是模型判断,仍需要机组用抖振、速度趋势与姿态交叉验证。
航路速度与成本指数
Enroute Speed Selection and Cost Index
八种性能目标与两类速度
选速度之前,先要问“这一趟到底优化什么”。原文明列了八种性能目标,每一种对应一个不同的速度解。
| 性能目标 | 优化对象 | 对应的速度 | 典型场景 |
|---|---|---|---|
| 最小航程燃油 / 最大航程 | 单位距离耗油 | MRC(最大航程巡航) | 长途、油量紧张 |
| 最小航段时间 | 总时间 | 最大速度(VMO/MMO) | 延误追赶、紧急 |
| 要求到达时间(RTA) | 时间约束 | FMC 迭代 CI | 流量管理、CTOT |
| 最小航段成本 | 时间 + 燃油 | ECON(成本指数) | 日常运行 |
| 最大续航时间 | 小时耗油 | 最大耐力速度(等待速度) | 等待、盘旋 |
| 最大爬升梯度 | 单位水平距离的高度增量 | Vx(最大角度) | 越障、快高度 |
| 最小阻力 | 阻力 | 最小阻力速度 | 理论基准 |
| 最大爬升率 | 单位时间的高度增量 | Vy(最大上升率) | 尽快到高度 |
| 最大下降率 | 单位时间的下降量 | VMO/MMO + 减速板 | 应急下降 |
固定速度(Fixed)
按 IAS/CAS 或 Mach 给定,如 250 kt、M0.78。
优点:可预测、易与 ATC 协调;缺点:不随重量/风/温度优化。
可变速度(Variable)
由 FMC 按重量、高度、温度、风实时优化,如 ECON。
优点:接近最优;缺点:速度随条件变化,需向 ATC 说明。
“最小阻力速度”为什么不是日常使用值
最小阻力速度(L/D 最大)只考虑气动效率,不考虑时间成本与发动机效率随推力的变化。实际最省油的速度(MRC)比最小阻力速度略高,因为更高的速度使发动机工作在更有效的推力区间。这也是为什么不能简单地说“最省油就是最小阻力”。
Vx / Vy 与固定速度计划
航路爬升通常飞“固定 CAS + 固定 Mach”的折线剖面。它不是理论最优,而是对理论最优的可执行近似。
为什么用固定值近似
理论上最佳爬升速度随重量减小而逐渐增大(一条曲线)。
用“恒定 CAS 到交叉高度、再恒定 Mach”的折线去逼近这条曲线,误差很小,却极大简化了机组与 ATC 的协同。
Vx:最大角度(最大梯度)
最大化 sin γ = (T − D)/W,即单位水平距离的高度增量。
用于越障与“爬到 Traffic 之上”。Vx 随重量减小而略减。
Vy:最大上升率
最大化 R/C = V·(T − D)/W,即单位时间的高度增量。
用于最短时间到高度,有时应 ATC 要求。低于 10,000 ft 飞 Vy 需取消 250 kt 限制。
R/C = V · sin γ = V (T − D) / W (最大上升率)
→ 同一推力下,Vx < Vy;随高度上升两者逐渐靠近,在升限处重合
为什么爬升剖面要“留裕度”
原文 p5 提到:速度计划中包含裕度以尽量减小超过 VMO/MMO 的可能。原因是爬升中若遇到湍流、结冰或推力衰减,实际速度可能高于计划;而高空 MMO 的裕度很小。因此在设计爬升 Mach 时,会在最优值上略微下调,用一点燃油换取“不超速”的确定性。
ECON 爬升与 RTA 的反解逻辑
ECON 爬升的 CAS 由初始爬升重量确定,并在整个爬升中保持恒定,直到截获同一成本指数对应的初始巡航 Mach。RTA 则反向迭代 CI。
为什么 ECON 爬升 CAS 不随重量调整
理论上,随着燃油消耗、重量下降,最优爬升速度应当增大。但若真的让速度“一路往上爬”,会造成:① 与 ATC 的速度协调困难;② 爬升率不断变化,影响间隔;③ 机组难以监控。因此 FMC 取“按初始重量算一个值,全程保持”的折中,只在交叉高度处切换到 Mach。
恒定 Mach、LRC 与 ECON
巡航速度只有三个基本选项:恒定 Mach、LRC、ECON。前两者是“固定策略”,后者是“优化策略”。
恒定 Mach
按交通、航路要求、公司政策或“近似 LRC”的 Mach 飞行。
优点:可预测、易协调;缺点:不随重量/风优化。
LRC(长航程巡航)
使燃油里程达到最大值的 99% 的速度。
用 1% 的燃油里程换取更短的航段时间;通常比 MRC 快 2–4%。
ECON(成本指数)
使时间成本 + 燃油成本之和最小的速度。
CI = 0 对应最小燃油(MRC);CI 越大速度越快;CI 最大对应最小时间。
恒定 Mach 的隐含风险
恒定 Mach 在重量大时可能接近抖振边界,在重量小时又偏慢。若航路较长、重量变化大,固定 Mach 会同时牺牲安全裕度与经济性。因此长航段通常用 ECON/LRC,短航段或受管制航路才用固定 Mach。
燃油里程方程:三个因子
燃油里程(specific range)是“每公斤油飞多少海里”。把它拆开,只剩三个因子:气动效率、推进效率、重量。
= (a₀ · θ / TSFC) · (M · L/D) · (1 / W) (原文形式)
→ 提高 M·L/D(气动效率)或降低 TSFC(推进效率)都能提高里程
气动效率 M·L/D
随 Mach 先升后降:低速时 L/D 高但 M 小;高速时 M 大但 L/D 因压缩性下降。
两者相乘在某个 Mach 取得峰值——这就是MRC 附近的 Mach。
推进效率 TSFC
单位推力的小时耗油。随涵道比、推力设定、高度变化。
大涵道比发动机在高推力、低 Mach 时 TSFC 更优,这也是现代机型巡航 Mach 偏低的原因之一。
重量项 1/W
重量越大,所需升力越大,诱导阻力越大,里程越低。
因此巡航中随着燃油消耗,里程会缓慢改善——这也是“爬升巡航(step climb)”的经济动机。
M·L/D 为什么会有一个峰
L/D 随 Mach 增大而下降(压缩性),而 M 随 Mach 增大而上升。两者相乘,在低速端由 M 主导(上升),在高速端由 L/D 主导(下降),于是形成一个峰值。这个峰值对应的 Mach 就是气动效率最佳的巡航 Mach,通常低于 MMO 不少(例如 M0.78–0.82 区间)。
速度稳定性:为什么高速段会“反操纵”
速度稳定性是一个常被忽略但极其重要的概念:在某个 Mach 以下,推油门飞机会加速;在这个 Mach 以上,推油门反而可能减速。
稳定区(Speed stable)
阻力曲线斜率大于推力曲线斜率:速度偏高 → 阻力增大 → 自动减速回到平衡点。
这是“松开手飞机能自己稳住”的区间。
不稳定区(Speed unstable)
在高 Mach 段,阻力随 Mach 急剧上升(接近抖振),推力曲线变平。
速度偏高 → 阻力增大更快 → 若推力不能同步增加,速度会继续下降,出现“反操纵”。
最大巡航推力线
推力随 Mach 的变化在某一 Mach 后迅速衰减,与阻力曲线的第二个交点即为高速边界。
两个交点之间是可用速度范围。
“反操纵区”对机组的实际意义
在接近 MMO 的高速段,若飞机已经进入不稳定区,单纯加油门不一定能加速,甚至可能因姿态变化而减速。正确做法是:先减小坡度/减小迎角(降低诱导阻力),再平缓加速;必要时下降高度以获得更大推力。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高空失速/抖振改出”要比低空更谨慎——两个边界离得很近。
成本指数的定义、简化法与典型值
成本指数是“时间成本相对于燃油成本的权重”。它没有单位,只有相对意义——所以不同公司的 CI 不能直接比较。
CI = 0 → 最小燃油(MRC);CI = Max → 最小时间;中间值 → 时间与燃油的折中
简化法(四步)
为什么不用 LRC 而用“近似 LRC 的 CI”
- 除 737 Classic 外,FMC 的 LRC 功能不随风调整速度
- ECON 会按风调整,使“每地面海里”成本最小(但不会慢于零风 MRC)
- ECON 同时给出匹配的爬升与下降速度
- 因此“用 CI 飞 ECON”通常比直接选 LRC 更省
| CI 取值 | 速度 | 适用 | 说明 |
|---|---|---|---|
| 0 | MRC | 最大航程 / 油量紧张 | 最省油、最慢 |
| 小(约 10–30) | 接近 LRC | 常规长途巡航 | 多数公司的经济巡航区间 |
| 中(约 40–90) | 快于 LRC | 短航段、追赶时间 | 时间成本占比高 |
| 最大 | VMO/MMO | 最小时间 | 只在特殊情况下使用 |
RTA 与 CI 的关系
当 RTA 生效时,FMC 会把 CI 当作自由变量迭代,直到预计到达时间等于约束。因此 RTA 期间 FMA 上的速度目标会变化,而 CI 本身在 CDU 上并不改变——它只是被“临时覆盖”。这也意味着:RTA 解除后,速度会回到原 CI 对应的值。
ECON 下降、飘降与应急下降
下降与特情速度是“速度管理”的另一半:正常下降追求“少用推力、少用减速板”;特情下降追求“尽快下降”。两者目标相反。
ECON 下降
某些机型的 ECON 下降 CAS 只与 CI 有关,与重量无关,且下降中不变;低于 10,000 ft 时若需满足 §91.117,则用 240 kt。
Mach 段按结束巡航 Mach飞。
Driftdown(单发飘降)
单发后多数飞机无法维持巡航高度,会飘降到“推力=阻力”的高度。
程序:断开 A/T → 选 CON 推力 → 设单发高度与速度 → LVL CHG → 减速到最大梯度速度 → 通知 ATC。
应急下降
目标是最小下降时间(座舱失压),即最大化下降率:增大速度、增大阻力、最小推力。
做法:MCP 选低高度 → FLCH + 减速板 → 收油门 → 保持 VMO/MMO → 在最低安全高度或 10,000 ft 改平。
Driftdown 的三个后续选择(原文 p31)
飘降到平衡高度后有三条路:A 保持速度、随燃油消耗缓慢爬升;B 保持平飞、逐渐加速到单发 LRC;C 下降并立即加速到单发 LRC。选择取决于“越障要求”与“剩余燃油/时间”的权衡:越障优先选 A,尽快脱离山区选 C。
FMC 的 ENG OUT 页面会给出当前重量的最大高度、推荐飘降速度、限制功率设定,并随飘降过程实时更新;最大高度还取决于工作发动机的引气构型。
MEL 速度修正与限制
Speed Adjustments and Limitations for DDG Items
签派偏差的四种手段
当飞机带不工作的设备或缺失部件放行时,安全性靠四种手段维持。它们可以单用,也可以组合。
更严格的运行限制
降低 VMO/MMO、限制襟翼速度、限制高度或气象条件。
例:起落架放下签派时 VMO 降至 270 kt / M0.73。
功能转移
把功能转到另一个工作的部件或仪表上。
例:主空速表故障时使用备用/ISE 显示。
性能修正
按 DDG 给出的重量罚或速度修正调整性能计算。
这是本模块的主体。
限制修复间隔
规定必须在多长时间内修复(如 10 天、120 小时)。
它不是性能手段,但决定了修正的“有效期”。
DDG 是什么
DDG(Dispatch Deviation Guide,签派偏差指南)是波音提供给运营人的工程文件,把 MMEL(主最低设备清单)条目转化为可执行的性能修正:重量罚、速度修正、程序限制。它与 MEL 的关系是:MEL 说“可以带故障放行”,DDG 说“带故障放行时性能怎么算”。
五条性能链路与“重量罚”的由来
MEL 构型对性能的影响可归为五条链路。理解链路,才能明白为什么“少一个封严条”最后会变成“少装几吨货”。
| 性能影响 | 典型例子 | 后果 | 修正形式 |
|---|---|---|---|
| 推力下降 | 引气活门锁定在开位(非标准引气构型) | 加速慢、梯度低、单发性能差 | 重量罚 / 速度修正 |
| 阻力增加 | 起落架放下签派;封严条、口盖缺失 | 巡航油耗增加、爬升梯度下降 | 重量罚(等效为增重) |
| 油耗增加 | APU 运行、发动机引气活门锁定开位 | 航程缩短、备降裕度下降 | 重量罚 |
| 系统工作时间增加 | 备用襟翼收放(LE flap drive)、手动扰流板 | 程序变长、机组负荷增加 | 程序限制 + 速度修正 |
| 刹车特性下降 | 手动扰流板、刹车/反推/防滞不工作 | 加速停止距离增加、VMBE 下降 | 速度修正(降低 V1) |
重量罚的“隐蔽性”
重量罚不是实际重量,而是性能计算时的虚拟重量。因此它会影响:起飞距离、爬升梯度、越障、巡航高度、航程,但不影响飞机的实际操纵与失速速度。这就是为什么“带 MEL 起飞”时,V 速度仍按实际重量算,而性能限制重量按“实际 + 罚重”算——两者必须分清。
带 MEL 的定速两步法
带 MEL 时的速度确定有一条清晰的“两步法”:先算性能限制重量,再按实际重量与同样的策略算速度。关键在于“同样的策略”四个字。
V1 / VR / V2 = f(实际 TOW,与上一步相同的 V1 policy / I.C. Units / Alt CG)
“同样的策略”具体指什么
- V1 policy:Balanced / Min / Max / Optimum,必须与步骤一一致,否则两种计算的约束点不同。
- 改进爬升单位(I.C. Units):若步骤一用了改进爬升增重,步骤二必须用同一组单位,否则 V2 对不上。
- 备选前重心(Alternate Forward CG):若使用了备选前重心,速度必须按该重心计算。
两组 MEL 算例:固定 vs 优化
原文用 737-800W(26K、ZPPP 04、CDL 57-10-05)给出两组算例,把“固定策略”与“优化策略”的差别量化到节与公斤。
| 场景 | MTOW (kg) | V1 | VR | V2 | I.C. Units | 说明 |
|---|---|---|---|---|---|---|
| 57-10-05 + 固定 I.C. | 72,142 | 153 | 156 | 159 | 5.832 | 沿用步骤一的改进爬升单位 |
| 57-10-05 + 最优 I.C. | 72,142 | 152 | 154 | 157 | 4.131 | 按实际重量重新优化,速度更低 |
| 场景 | ATM (℃) | MTOW (kg) | V1 | VR | V2 | I.C. Units |
|---|---|---|---|---|---|---|
| 实际 TOW + 固定 I.C. | 32 | 68,000 | 153 | 156 | 159 | 8.88457 |
| 实际 TOW + 最优 I.C. | 32 | 68,000 | 151 | 153 | 156 | 6.590843 |
第二组的关键数
实际 TOW 68,000 kg,先按“实际 + 罚重”= 68,680.4 kg 算出最大假定温度 32 ℃、I.C. Units 8.88457;再按实际重量与同一温度算速度。若重新优化 I.C.(6.590843),V1/VR/V2 从 153/156/159 降到 151/153/156。
这两组数的意义在于:“固定策略”保证一致性,“优化策略”挖掘性能。实际签派通常先用固定策略(快、可复核),在性能吃紧时再尝试优化。
五类速度修正与具体条目
DDG 把速度修正分为五类。每一类对应不同的物理机制,也对应不同的 MEL 条目。
| 类别 | 物理机制 | 典型 MEL 条目 | 速度/限制影响 |
|---|---|---|---|
| 气动 | 升力/阻力特性改变 | CDL 57-31-03 斜削翼尖缺失(777-200LR/777F/777-300ER) | 阻力增加 → 重量罚;特定构型速度修正 |
| 动力 | 推力/引气构型改变 | MEL 21-01-06A 空调组件(737-800BCF 全货构型) | 推力下降 → VMCG/VEF/V1MCG 变化,需修正“1 秒 V1” |
| 刹车特性 | 减速能力下降 | MEL 27-61-01-01 地面扰流板(757);MEL 32-02-02 防滞系统 | 加速停止距离增加、VMBE 下降 → 降低 V1 |
| 结构 | 载荷/操纵面限制 | MEL 27-11-02-01 外侧副翼锁定(747-400F);MEL 32-16 起落架作动(737NG) | 速度限制、襟翼/起落架标牌变化 |
| 其他 | 尾离地、速度稳定性等 | 尾撬(两位置式)、MEL 22-05 Mach trim(737) | 进近姿态/速度限制;Mach trim 失效时限速 |
Mach trim 失效为什么要限速
737 的 Mach trim 系统在 M0.615–0.860 区间工作,通过升降舵抵消高速时的低头力矩。失效后,高速段可能出现速度不稳定,因此 MEL 22-05 会给出速度限制与程序要求。这类“其他”类条目看似与速度无关,实则直接改变可用速度包线。
起落架放下签派:三组数
起落架放下签派是最“重”的一类 MEL 构型:阻力大增、速度限制严格、FMC 输入方式也要改。原文以 737NG 为例给出完整限制。
性能计算
在 AFM-DPI 的 ALTERNATE PERFORMANCE 中选择 “Gear Down Dispatch” 选项。
不要用常规起落架收上性能代替。
速度限制
VMO/MMO 降至 270 kt / M0.73。
最后段爬升速度:VREF40 + 55 kt。
严重湍流推荐速度:VREF40 + 70 kt。
FMC 输入
PERF INIT 页只输入全重(gross weight);
不输入成本指数与巡航高度。
这是因为下降/巡航性能模型不适用于起落架放下构型。
为什么“不输 CI 和巡航高度”
FMC 的 ECON 速度、最佳高度、下降航径都建立在“起落架收上”的气动模型上。起落架放下后,阻力系数大幅增加,这些模型全部失效。若仍输入 CI 与巡航高度,FMC 会给出不可达的速度与高度目标,反而误导机组。因此正确做法是只给全重,让 FMC 仅做最基本的性能计算。
GNSS 射频干扰
GNSS Radio Frequency Interference — The Etihad Experience
干扰与欺骗:两种不同的“看不见”
GNSS 干扰分两种,机理与表现完全不同。把两者混为一谈,就会误判“为什么位置是错的但信号是满格”。
干扰(Jamming)
用强噪声压制卫星信号,使接收机信噪比不足,无法定位。
表现:失去 GNSS 位置、NAV UNABLE RNP、惯导进入纯惯性漂移。
特征:信号消失,通常伴随 GPS 告警。
欺骗(Spoofing)
发射伪造的卫星信号,使接收机解算出错误但“看起来合理”的位置/时间。
表现:位置缓慢漂移或突然跳变、地速异常、FMC 跑道不一致。
特征:信号仍在,但数据是错的——更隐蔽。
为什么民航 GNSS 如此脆弱
GPS 信号到达地面时功率极低(约 −130 dBm),相当于“在 20,000 km 外看一个 25 W 灯泡”。因此很小的地面干扰源就能压制大片空域;而欺骗只需要比真实信号略强的伪信号即可捕获接收机。
Etihad 的 22,902 起:数据与 FDE
Etihad 的统计给出了行业最直观的一组数:12 个月内 22,902 起,约30% 的航班遭遇,单月最高 2,078 起。
| 飞行甲板效应(FDE) | 含义 | 运行影响 |
|---|---|---|
| ADSB OUT | ADS-B 输出位置/速度异常 | 相邻管制与 TCAS 失去监视 |
| TERR POS | 地形位置告警 | 虚假地形警告 → 不必要的拉升 |
| GPS | GPS 信号丢失/降级 | RNP 能力下降 |
| SATCOM DATALINK | 卫星数据链中断 | CPDLC/ADS-C 失效 |
| SATVOICE LOST | 卫星语音丢失 | 失去远程通信 |
| NAV UNABLE RNP | 无法满足 RNP | 必须申请改变航路或程序 |
| FMC RUNWAY DISAGREE | FMC 跑道与当前不一致 | 进近准备中断、复飞 |
为什么“中断起飞”会被 GNSS 干扰触发
起飞前 FMC 用 GNSS 位置校准跑道与惯导。若位置被欺骗,FMC 可能判断“飞机不在跑道上”或“跑道不一致”,触发 FMC RUNWAY DISAGREE,机组按程序中断起飞。这类事件在干扰高发机场并不罕见。
从位置误差到运行中断的链条
GNSS 干扰的运行后果不是“导航不准”四个字,而是一条从位置到告警、从告警到决策的连锁。
航路阶段
RNP 10/4 能力下降,需申请改航或改用传统导航;北大西洋等 PBN 强制空域影响最大。
SATCOM 数据链中断 → CPDLC 失效 → 回到语音通信,增加工作负荷。
进近阶段
虚假地形告警、FMC 跑道不一致、GPWS 误报 → 复飞。
若位置误差进入最后进近,可能触发 不必要复飞,也可能掩盖真实偏差。
地面阶段
跑道不一致 → 中断起飞;ADS-B 输出错误 → 管制失去监视。
推出/滑行阶段的低精度也可能影响机场地面引导。
为什么不能“一概不信 GNSS”
GNSS 同时提供位置、速度、时间三样东西,其中时间是 ADS-B、TCAS、SATCOM 的共同基准。完全弃用 GNSS 会导致监视与通信能力同时下降。正确策略是分层降级:位置改用惯导/地面台,时间保持,监视降级到语音报告。
六条缓解措施与一个机务动作
Etihad 的缓解措施可以分成“公司、波音、训练、数据”四条线。它们的共同点是:把“偶发异常”变成“可识别、可报告、可复盘”的常规事件。
公司通告(Company Bulletin)
统一机组应对口径:如何识别、如何通报、如何记录。
与波音协作
把事件数据反馈给波音,推动告警逻辑与程序改进。
FDM 数据分析
用飞行数据监控统计事件分布,识别高发航路与阶段。
事件跟踪与复核
对每起 ASR/FOR/ATL 报告做跟踪,形成闭环。
风险评价
把 GNSS 干扰纳入航路风险评估,提前规划备选导航。
训练(EBT)
在 EBT 中加入“假告警判断”“GNSS 降级运行”科目。
机组层面的四条实用原则
- 先判断真假:用 IRS 位置、地面台、目视与机场图交叉验证,不盲目执行单一大告警。
- 保留时间基准:即使位置不可信,也不要关闭 GNSS 时间(影响 ADS-B/TCAS)。
- 主动通报:向 ATC 报告“GNSS 干扰”,让管制知道你的 RNP 能力下降。
- 记录与复位:落地后写技术记录本,按要求复位 MMR/INR,避免带错误状态再次起飞。
跑道 Overrun 告警
ROAAS and the Boeing Overrun Warning (ORW)
ROAAS:用能量预测代替经验判断
ROAAS 的核心不是“告警”,而是能量预测:在空中与地面持续计算“按当前状态,飞机会停在哪里”,再与跑道末端比较。
要求一:实时告警系统
飞机必须装备实时的飞行机组告警系统,而不是事后分析工具。
要求二:能量法预测
在空中与地面都做基于能量的计算,预测着陆停止点并与跑道末端比较。
要求三:两类告警
① 空中:对纵向冲出风险的及时预测性告警;② 地面:预测性告警或自动减速控制。
ROAAS 与 QRH 的性能计算有什么不同
QRH 的着陆距离是取证值(干跑道、最大人工刹车、无反推),用于飞行前计划;ROAAS 是实时预测,纳入当前实际条件(污染跑道、顺风、实际刹车使用)。两者不是替代关系:前者回答“这条跑道能不能落”,后者回答“这一把会不会冲出去”。
ICAO 6.26、EASA CS 25.705 与前向装机
法规时间线是本模块最“硬”的内容:两个日期、两个条款、一个“只向前装机”的限定。
三方要求的层次关系
- ICAO:框架性标准,成员国可选择采纳;不采纳或不通知豁免,才构成不合规。
- EASA:对欧盟注册运营人与第三方运营人直接生效,条款为 CS 25.705(设备)与 CS 26.205(运行)。
- 各国 CAA:可自行规定外国运营人的要求,可能比 ICAO 更严。
因此同一架飞机飞不同国家,可能面对不同的 ROAAS 要求——这也是运行人必须逐国核对的原因。
ORW-IA 与 ORW-OG:措辞即动作
波音对 ROAAS 的解决方案叫 ORW(Overrun Warning),分空中与地面两种告警,措辞与显示都经过刻意设计。
| ORW-IA(In Air,空中) | ORW-OG(On Ground,地面) | |
|---|---|---|
| 触发 | 预测着陆停止点将越过跑道末端 | 接地后预测停止点将越过跑道末端 |
| 音响告警 | “Overrun, Go-Around” | “Max Brakes, Max Reverse” |
| 视觉告警 | PFD 红色 GO AROUND | PFD 红色 MAX REVERSE |
| HUD(如装) | 显示 GO AROUND | 显示 MAX REVERSE |
| 机组动作 | 复飞 | 最大刹车 + 最大反推 |
为什么空中告警是“复飞”而不是“继续”
在空中,飞机还有能量与高度可以“重来”;一旦接地,选择只剩“最大减速”。因此空中告警的动作必然是复飞——这也意味着告警必须足够早,否则复飞也会变成低高度大推力,风险更高。
机队准备度、训练与混合构型
设备装上不等于能用:机队准备度、训练、程序、数据都要跟上。原文把“机队准备度”与“训练”单列,正说明这一点。
机队准备度(Fleet Readiness)
需要确认:哪些机型/机号已装、软件版本是否支持、显示(PFD/HUD)是否兼容。
前向装机意味着新机先有、老机逐步,机队会出现“混合构型”。
训练(Training)
机组需要学会:识别两种告警、理解触发逻辑、执行对应动作、并在模拟机中演练。
难点是“高工作量着陆阶段突然出现新告警”的处置。
程序与数据
SOP 要明确“谁喊话、谁执行”;数据链/ACARS 要能记录事件;维修要能读取 ORW 事件。
把 M9 放回整个专题
ROAAS 看似与“速度管理”距离较远,但它管的正是速度管理的终点:着陆阶段的能量。从 M1 的动压、M3 的 VREF、M4 的空速不可靠、M5 的失速裕度,到 M9 的停止点预测,整条链路其实在回答同一个问题——“这点能量,够不够安全地停下来或飞出去?”
737 机型速查
B737 — Numbers, Modes and Gotchas
737 关键数值与说法(一)
下表只列737 与其他机型不同或737 必须记住的条目;通用内容见各模块。
| 主题 | 737 的数值/说法 | 出处 |
|---|---|---|
| VMO / MMO(典型) | 340 kt / M0.82(以本机型 AFM 为准) | AFM 限制 |
| A/T 起飞模式 | N1(787 为 THR REF);离地后短时 THR HLD | M2 |
| 起飞俯仰 | 15° 抬头,随后转襟翼构型速度控制 | M4 |
| 初始爬升 | V2 → V2+25 → 250 kt → 经济 CAS → 经济 Mach | M2 |
| VNAV 接通 | 有航路且 RA > 400 ft;可地面预位 | M2 |
| ALT 捕获 | ALT ACQ,0.05 G 机动;VNAV 转换中接通但不显示 | M2 |
| VNAV ALT | FMC 选项;未启用时用 ALT HOLD 捕获 MCP 高度 | M2 |
| 下降 VNAV | RETARD → ARM;早下降约 1,000 fpm | M2 |
| 复飞 | 第一次按压约 8% 梯度、15° 抬头;第二次按压全复飞 N1;400 ft 以下锁定 | M2 |
| V1 关系 | V1 ≤ VR、≤ VMBE、≥ V1MCG;V1 ≥ VEF + 1 秒增量 | M3 |
| VMCG | 方向偏离 ≤30 ft、舵力 ≤150 lb、不用前轮转弯、干跑道无侧风 | M3 |
| V2 下限 | ≥1.13 VS1G(或 1.20 VS)、≥1.10 VMCA | M3 |
| 第二段梯度 | 2.4%(双发);第一段正梯度;最后段 1.2% | M3 |
| 改进爬升单位 | 1 单位 = VR 增加 1% VS(REF) | M3 |
| VREF | ≥1.23 VSR0;结冰时高出 5 kt 才采用带冰值 | M3 |
| 失速警告裕度 | 比失速识别速度高 5 kt 或 5% CAS(取大);相对 VSR 高 3 kt 或 3% | M5 |
| 初始抖振 | 0.1 g 峰-峰(飞行员座椅滑轨) | M5 |
| 抖杆 Mach 补偿 | 超过 M0.40 后降低襟翼收上抖杆迎角 | M5 |
| 空速不可靠 | TAS 差 >25 kt → 推力方式显示 ---、N1 游标失效、FMC N1 移除 | M4 |
| EEC | 左右 Mach 差 >0.05M → soft alternate | M4 |
| 应答机(高度不可靠) | 两侧都不可靠 → ALT OFF;一侧可靠 → 选该侧并 TA only | M4 |
| VSI 滞后 | 机械 VSI 6–9 s;IVSI 加减震器 | M1 |
| Mach trim | M0.615–0.860 工作;失效见 MEL 22-05 | M7 |
| 起落架放下签派 | VMO 270 kt / M0.73;最后段 VREF40+55;湍流 VREF40+70 | M7 |
737 的三个“口头禅”与它们的出处
- “过 V1 必须走”——V1 是动作速度,中断的能量与距离在 V1 之后不再保证(M3)。
- “姿态和推力先于速度”——空速不可靠时速度是结果,姿态与推力才是输入(M4)。
- “慢就抖杆、快就抖振”——两条边界在速度带上就是琥珀带与限速游标(M5)。
737 关键模式与操作(二)
第二页把“模式与操作”集中起来,便于在模拟机前快速过一遍。
| 阶段 | A/T 模式 | 俯仰模式 | 备注 |
|---|---|---|---|
| 起飞 | N1 | TOGA | THR HLD 短暂保持 |
| 初始爬升 | N1 | TOGA → VNAV SPD | V2+25 后收襟翼 |
| 爬升 | N1 | VNAV SPD / MCP SPD(LVL CHG) | 250 kt 以下受 91.117 限制 |
| 巡航 | FMC SPD / MCP SPD | VNAV PTH / ALT HOLD | 速度在油门 |
| 下降 | RETARD → ARM | VNAV PTH / V/S | 早下降约 1,000 fpm |
| 进近 | MCP SPD | G/S(ILS/GLS)、G/P(IAN)、G/S(BCRS) | FAC/BCRS 为水平模式 |
| 复飞 | N1 → TO/GA | TOGA | 两次按压 |
三个“必须交叉检查”的时刻
- 起飞滑跑:KIAS 趋势 vs 地速 vs 跑道剩余
- 进近:VREF vs 速度带 vs 姿态
- 复飞:N1 目标 vs 推力方式显示(--- 则查表)
三个“必须查表”的场景
- 空速不可靠(无法确定可靠源)
- 改进爬升(FMC/FCOM 速度无效)
- 净空道/停止道或优化 V1(FMC V1 无效)
三个“不要做”
- 不要在 V/S 模式下用俯仰追速度
- 不要在过 V1 后犹豫中断
- 不要在空速不可靠时先修速度再加推力
把两页压缩成一句话
“起飞看 V1、爬升看梯度、巡航看成本、下降看航径、着陆看 VREF、异常看裕度。”六个“看”,对应六个模块,也对应速度管理的全部决策点。
课程总结:一条主线、三张图、五句话
九个模块其实在讲同一件事:能量。速度是能量的一个坐标,V 速度是能量的边界,告警是边界的提示,成本指数是能量的价格。
一条主线
测量(M1)→ 控制(M2)→ 限制(M3)→ 失效(M4/M5)→ 运行(M6/M7)→ 新威胁(M8/M9)。
每一步都在回答“这点能量够不够”。
三张必须记住的图
① IAS→CAS→EAS→TAS→Mach 换算链;② 俯仰/油门模式配对表;③ V1 的“停 vs 走”权衡图。
五句可以带走的话
- V1 是动作速度,不是决断速度
- 速度在升降舵还是在油门,决定了一切
- 失速警告是边界管理,不是一盏灯
- CI 是时间与燃油的汇率
- 三取二不等于绝对可靠
继续深入的建议
① 用本公司 AFM/FCOM 核对本网页中标注“典型值”的条目;② 在模拟机中专门演练 M4 的“起飞滑跑误导空速”与 M5 的“琥珀带边界”;③ 把 M6 的 CI 计算用本公司财务口径重算一遍,理解“为什么别家的 CI 不能拿来用”;④ 关注 M9 的法规时间线,确认机队构型与运行区域的要求。
术语与缩写表
缩写按字母顺序排列,括号内为首次出现模块。
| 缩写 | 英文 | 中文 | 模块 |
|---|---|---|---|
| ADF | Air Data Function | 大气数据功能 | M1 |
| ADIRU | Air Data Inertial Reference Unit | 大气数据惯性基准组件 | M1 |
| ADRF | Air Data Reference Function | 大气数据基准功能(787) | M1 |
| AOA / AOA SPD | Angle of Attack / Synthetic Airspeed | 迎角 / 合成空速 | M1 |
| CAS | Calibrated Airspeed | 校准空速 | M1 |
| CI | Cost Index | 成本指数 | M6 |
| CMPE | Common Mode Pneumatic Event | 共模气动事件 | M4 |
| EAS | Equivalent Airspeed | 等效空速 | M1 |
| ECON | Economy Speed | 经济速度 | M6 |
| FMA | Flight Mode Annunciator | 飞行方式信号牌 | M2 |
| FMC / FMF | Flight Management Computer / Function | 飞行管理计算机/功能 | M2 |
| IAS | Indicated Airspeed | 指示空速 | M1 |
| LRC / MRC | Long Range Cruise / Maximum Range Cruise | 长航程巡航 / 最大航程巡航 | M6 |
| MEL / MMEL | Minimum Equipment List | 最低设备清单 | M7 |
| ORW | Overrun Warning | 冲出跑道告警(波音方案) | M9 |
| PLI | Pitch Limit Indicator | 俯仰限制指示器 | M5 |
| ROAAS | Runway Overrun Awareness and Alerting System | 跑道冲出感知与告警系统 | M9 |
| RTA | Required Time of Arrival | 要求到达时间 | M6 |
| TAS | True Airspeed | 真空速 | M1 |
| TMF | Thrust Management Function | 推力管理功能 | M2 |
| VEF | Critical Engine Failure Speed | 临界发动机失效速度 | M3 |
| VMBE | Maximum Brake Energy Speed | 最大刹车能量速度 | M3 |
| VMCG / VMCA / VMCL | Minimum Control Speed (Ground/Air/Landing) | 最小操纵速度(地面/空中/着陆) | M3 |
| VREF | Reference Landing Speed | 基准着陆速度 | M3 |
| VSD | Vertical Situation Display | 垂直情况显示 | M2 |
自测 20 题
共 20 题,覆盖九个模块的关键判断点。先自己想,再点开答案;若某题答不出,回到对应模块的原文索引页复习。
八类速度中,哪一类不受皮托系统影响、可用于交叉检查?
为什么高空必须同时监控 CAS 与 Mach?
交叉高度是什么?随什么变化?
787 的 AIRSPEED UNRELIABLE 告警说明什么?
俯仰模式与油门模式为什么必须“配对”?
737 与 787 的 FLCH 实现有何不同?
V1 为什么被称为“动作速度”?
V1 与 VEF 的关系是什么?
平衡场长的定义与“115%”的作用?
什么情况下 FMC 给出的 V1 不适用?
V2 的下限有哪些?
改进爬升“一个单位”是多少?
VREF 的 1.23 与结冰的 5 kt 门槛?
§25.207(c) 与 (d) 分别要求多少裕度?
“限速游标”顶端在各机型上代表什么?
空速不可靠时为什么用 15° 姿态?
TAS 相差 25 kt 时会发生什么?
成本指数的定义与两个端点?
为什么用“近似 LRC 的 CI”比直接选 LRC 更省?
ROAAS 的两个法规日期与“前向装机”含义?
谢谢
波音 FCTW · 速度管理专题 · 深度解析版
依据 11 份原始讲义(324 页)编写 · 仅限内部训练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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